第一個人已經扛不住了。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堅持時間最長的是三個月。
科學家對他們的身心進行了檢查,他們的身體還好,但心理狀況卻不容樂觀。
這群受試者的前提是可以隨時退出實驗,並且他們知道總有一天能結束實驗。
可是監控中的老太太不同。
她的餘生都要在這個房子裡度過了。
她不會上網,沒有感興趣的電視節目,被社會遺忘,陪伴她的只有幾個冰冷的機器人。
而這樣的日子,她已經過了幾年了。
這種孤獨是無涯的,看不到頭的。
直到她死,都是這樣度日如年的孤寂。
看到這個老太太我能想到夏目漱石的一句話,‘早就死了,卻不知為何活到現在。’”
題安說:“那你覺得機器人失蹤事件和老太太有什麼關係嗎?”
趙耀說:“我沒有證據。
但我有直覺。
是老太太將它們藏了起來。”
題安打個響指,“是。咱倆不謀而合。
之前我還摸不著頭緒,直到我看到這些監控,她的孤獨已經將她腐蝕得只有輕飄飄的形狀了。
也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被拋棄在親情荒島的她,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了一絲求救。”
趙耀點頭,“是。多少老年人在培養出兒成女就之後,像一塊舊抹布一樣被束之高閣。
也許這塊舊抹布被人稱讚,受人尊敬,受人膜拜,但再沒有人願意拿出這塊抹布去用一用。
它們沒有了價值。
最後,自我價值也沒有了。
但這種社會現象,不怪年輕人,他們的壓力和社會責任,已經讓他們分身乏術精疲力盡了。
無疑,孩子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著孝心。
荀老太太和大多數的父母一樣,永遠不會去挑剔孩子們的孝。
這就是一個永遠在追求效率的價值觀的社會現象下必然會出現的現象。”
題安說:“雖然有了懷疑,但也只是猜測。
那你說,老太太會把機器人藏在哪裡?
她又如何將機器人定位關掉?
別說她的文化程度並不高,就是有一定的文化水平,也不可能這麼專業。”
趙耀想了想,“最危險的地方是最安全的。”
題安說:“你的意思是,機器人就藏在家裡?”
趙耀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不僅在家裡,而且她用的方式是最原始的。
那就是......”
題安一拍桌子,眼睛裡閃爍出光芒。“讓它們一直去做一件工作,然後將它們關起來,讓它們無法自主去充電。
直到它們耗完全部電量。”
趙耀笑著說:“能打敗高科技的,絕不會是高科技。
有可能是最原始的‘蠻力’。
蔣曉輝不是說了嘛。
這些機器人最大的功能在於服務。
所以不會像科幻電影裡面的機器人一樣,能為自己提供永恆的動能。
況且老太太又不是殺死機器人,只是消滅了人工智能的物理載體。”
題安抬腕看了看時間,“你有沒有興趣一起去探個究竟?”
趙耀連忙答應,“好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