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的鐘表滴答滴答地一圈一圈。題安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發現自己竟然睡著了。
他看了看,半夜兩點。
辦公桌對面的趙耀,頭髮造型比雞窩好一點。
他手邊是三罐速溶。
“不行明天再看吧。”題安提議。
趙耀沒吱聲。眼睛裡滿是血絲。
題安拉開抽屜,拿出自己的眼藥水,二話不說,一腳將椅子傾斜,把趙耀的頭按到椅子背上,一隻手掰開趙耀的眼皮,將眼藥水滴了進去。
趙耀也沒反抗,他的眼睛確實太澀了。
急需要一點人工淚液。
題安安慰趙耀,“咱回吧。太晚了。明兒再看吧。
孩子和莊寧應該都睡了。
你今天住我那吧。
當時這段視頻,也被人反覆推敲過。
看不出問題是正常的。”
趙耀擺手,“不不不,這段視頻不正常。
這段視頻不正常。
我看了八遍。
終於知道了。”
題安連忙問,“你知道什麼了?”
趙耀猛地睜開眼睛,“李泰是催眠高手。
他對官員用的是延遲催眠。”
題安:“延遲催眠?”
趙耀將視頻拉到最開始,“你看。從李泰進門開始,其實催眠就開始了。”
題安不解,“看不出催眠的痕跡啊。”
趙耀說:“所以,他才是高手啊。
從握手寒暄的那刻,李泰的眼神,已經對官員進行了目視引導催眠。
你來看一下,這段是李泰沒來之前的監控。”
趙耀打開另一個視頻,那是官員獨自在家的一段視頻。
“我分析了他的心理。
他要去自首,內心一定無比焦慮備受煎熬。
他的肢體表現,也的確符合他那時的心理。
他的呼吸頻率,他的步調節奏,還有焦慮動作的反覆次數。
但是李泰來了,跟他寒暄握手之後,他的一切狀態都變了。
他穩定了下來。”
題安問:“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有客人來訪,可以暫時緩解他的焦慮。
或者乾脆是他裝出來的淡定?”
趙耀搖頭,“沒可能。
他不是普通的焦慮,他的汙款數額,即使加上自首從輕的前提,也是三十年往上,還不加身敗名裂。
家人受到牽連,孩子不能抬頭做人。
而且,他身後還有一串,坐地分贓過的,與他謀過皮的猛虎。
他裝不出來鎮定。
而且,一個人的潛意識是不會騙人的。
潛意識支配下的肢體反應,更是不會騙人。
他在見到李泰之後,幾乎是在幾秒鐘之內就安靜了下來。
像是被李泰按下了一個按鈕,這個按鈕裡面裝著強效安定劑。
作為一個心理師,他的快速強效安定劑就是催眠。
情緒太穩定了,這個官員直到跳樓前,他都保持著這個狀態。”
題安問:“那你說,延遲催眠是什麼意思?”
趙耀說:“可以這麼說,延遲催眠和官員一天後自殺有著密切的聯繫。
我一直有一個疑問,為什麼李泰坐在茶桌前,將自己的手錶調了調之後,摘下來放在了官員面前。”
這就是更深度的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