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耀說:“我非常願意幫助你。請告訴我,我需要具體做點什麼?”
老人氣若游絲,剛想說話就咳嗽起來。
護工看了看時間,走了過來,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支針給老人注射在了大腿上。
律師警覺:“這是什麼針?”
護工說:“是平常蕭老打的針。”
護工給律師看用過的針管。
打完針之後,老人緩了一會兒對律師說:“你放心吧,我不會死的。
我死在人家心理師這裡,對人家來說多晦氣啊。
我要死也死在家裡。”
趙耀心裡暗暗感嘆,並猜測這是什麼針,因為短短几分鐘老人的狀態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趙耀說:“您可以說了,具體需要我做什麼?”
老人說了一句話讓趙耀瞠目結舌,“我不需要什麼幫助。
我想讓你聽一個故事,給我人生最後的時刻做一個見證。
我剛才見到了你的為人,在我死之前,還能見到發著光的人品,是老天給我的肯定。”
老人說:“王律師,開始記錄吧。
我重新訂立遺囑。”
王律師兩眼發光:“真的嗎?
蕭老,您說吧。
錄像機已經架好了。
我一直在待命。”
老人冷笑一聲,“好,那你要保證將我說的一字不落寫進遺囑。
在我沒有說完遺囑的最後一個字前,你只能記錄,不能打斷我。
明白了?”
律師連連點頭,“當然,當然。”
老人緩緩開口,蒼白的臉上有了紅潤的起色。
“心理師,您一定好奇,一針下去我怎麼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我想跟您說,這是金錢的力量。
我這一生受盡了金錢帶來的恩惠。
但臨了臨了,卻因為錢我痛苦地苟活著。
我至今還在用著十萬塊錢一針的藥續命,並不是因為他們捨不得我死,而是我的遺囑沒有按照他們的要求所立。
我第一次立遺囑將所有財產給了一個人,我的兒女們早就通過各種渠道打聽這個人和我的聯繫。
他們甚至找到私家偵探,偷偷竊取了那個孩子的DNA信息,看是不是我在外面的私生子。
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後,他們又開始轉向調查那孩子的母親。
他們自以為是地認為如果我和那孩子從未有過交集,那麼我一定和他的母親有交集。
事實擺在他們眼前,我沒有婚外情,沒有私生子,我甚至和那孩子和他的母親從未謀面。
我們是真真正正的陌生人。
心理師,你的眼神也出賣了你。
為什麼我要將辛苦一輩子打拼的財產拱手交給一個陌生人。
我沒有瘋,也沒有心血來潮,也不是孑然一身死前用全部身家做公益。
我訂立之前的遺囑的時候,神志完全清醒。
我有足夠的證人證據證明我訂立的遺囑真實有效,沒有受到蠱惑脅迫。
我給那個孩子所有的遺產,是因為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虧欠最多的陌生人。
您一定很疑惑,陌生人何談虧欠。
您要聽到的,不止是一個答案,還是一個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