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夢中的司機確有其人。
題安說:“二十多年前,一輛長途中巴在盤山公路發生側翻,跌落百米懸崖,加上司機,車上十二人全部死亡。
有很多人屍骨都找不全。”
趙耀說:“那就是男子夢中的景象有一部分是現實,並不全是夢境。”
題安說:“當時負責出警的民警說,沒有證據表明車禍是人為原因造成的災難。”
趙耀說:“調查中沒有提到有一名倖存者嗎?”
題安說:“辦案人員有這樣的疑問。
二十年前車站賣票窗口沒有覆蓋監控,中巴車也不是實名購票。
這輛中巴車十二個座位,當時全部座位都售出了票。
加上司機是十三個人。
可是在崖底只找到了十二個人的頭骨殘骸。
辦案人員其實懷疑過有幸存者。
當時報紙上,新聞上都尋找過倖存者。
可是一直沒有幸存者出現。
辦案人員只能猜測,沒有幸存者。
車禍很慘烈,中巴從百米懸崖墜落,能找到的死亡人員殘骸,也都是四分五裂血肉模糊。
中巴車攔腰截斷後,有人被甩出車廂,崖底有溪流,屍骨被漲起來的溪流沖走是一種可能性。
中巴墜落地點荒郊野嶺,屍骨被野獸拖走啃食也是一種可能性。
所以這個案子就結了,沒有人提出疑義。
保險公司理賠了一部分人的保險,沒有購買保險的乘客,也就只能不了了之,天災人禍誰也無法預料。”
趙耀說:“看來那個男子就是這個重大車禍的倖存者。
他為什麼在警方和媒體發佈尋找倖存者信息後,不露面不言語。
不想暴露身份這個可以理解,他私下聯繫警方說明情況,警方也會保護他的個人隱私。”
題安說:“常理來看是這樣。除非這場車禍有別的隱情。”
趙耀說:“你把車禍的所有資料讓我看一下。
下次心理諮詢我會讓他在清醒的時候說出真相。
但是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如果這場車禍和他有關,給我時間說服他主動找警方坦白。
請給他一個機會,否則他無法自我救贖,他的噩夢將如影隨行,再無法擺脫。”
題安說:“可以。如果他不是因為出現心理問題找你諮詢,這件事恐怕永遠要被沉在深不見底的懸崖。”
男子如約而至。
他進入心理諮詢室的時候看到了陳年和趙耀同時坐在桌邊。
他有一瞬間的疑惑。
他愣了一下。
陳年開門見山,他給男子看上次催眠的監控。
男子的臉色從錯愕到震驚,從震驚到驚恐。
驚恐讓他整個臉蒼白,他起身想要離開,“我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我想我應該回去再想想。”
男子慌慌張張地走到門口。
趙耀說:“你一旦走出這個門,那麼你將永遠沒有機會坦然地睡一個好覺,坦蕩地和別人說話了。
你每天依然會活在每一個‘最後’裡。
直到你生命的‘最後’一天。”
趙耀加重“最後”兩個字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