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已經不可能生養的養父母,生了一個男孩。
在這個家,我小心翼翼,我卑躬屈膝,我如履薄冰。”
“我的成績次次名列前茅。
那又怎麼樣呢?
我搞不懂為什麼每個人都陽光活潑,多才多藝。
偏偏只有我,敏感自卑,寸步難行。”
“我不敢和養父母提除了學費飯錢之外的任何要求。
學校要收課間牛奶費。三十塊。
我跟老師舉手說不要訂我的牛奶,我牛奶過敏。
可笑的是,我牛奶不過敏,我缺鈣。”
“今天外面在下雨,體育課取消,同學們在教室裡自由活動。
幾個同學湊在一起下五子棋。
我聽到了他們說,贏一盤一塊錢。
我臉紅地問其中一個女同學,我可不可以加入。
我贏了二十盤,二十塊。
對於他們來說,是遊戲,無論輸贏,他們在享受......
而對於我來說,是炒飯中可以加的一個煎蛋......
是不必連夜抄的借來的課外輔導冊......
是來例假實在走不動時的公交車票......
我絲毫沒有遊戲的快樂.
享受,我從來不知道這兩個字的意義。
我從教室玻璃反射中,看到了自己。
我看到了自己眼中的貪婪,那樣子不美,甚至很醜......
要錢的樣子真的很醜。”
“我考上了重點高中。養父拿我和弟弟比較,讓弟弟向我學習。
我養母冷笑著說了一句話。她的意思是不要拿弟弟和我比較。
我不配。
我是不配,我暗暗發誓,現在不配,將來未必。”
“我被打了。我回到家裡,沒人會注意到我腫起來的臉,被扯掉的頭髮,以及校服上的腳印。
我內心惶恐,但我沒有人能訴說。
我身後空無一人。
我習慣了誠惶誠恐,唯唯諾諾。
跪久的人站起來都恐高。
我就是這樣的人。”
“連自己都不喜歡自己的人,有誰會喜歡呢?
我知道我骨子裡的冷漠,自私和卑鄙。
但我知道,有些人就像老鼠。
天生要靠卑微活著。”
“升入高二,我正式進入了文科班。
不變的是我依然會受到排擠和欺辱。
今天,我去拾滿是腳印的書本。
一雙漂亮的鞋出現在書本旁。
一個優雅如洋娃娃的女生幫我拾起了書本,吹掉了上面的灰。
她說:‘你要反抗呀,不能讓那些壞孩子那樣。’然後伸手拉起了我。
她幫我拍了拍校服上的土。
她拉著我就要往校長室走。
最後我懇求她不要把事情弄大。
她眨了眨大大的眼睛做了一個決定,‘這樣吧,每天我爸的司機會來學校接我。
你家住哪兒?
讓他拐一下把你送回家。’”
“女孩的名字叫苑之音,在隔壁班。也是文科生。
她似乎把我當成了朋友。
當然她根本不缺朋友。”
“我從小到大,從未在這個世界感受過如此多的善意。”
“她是玲瓏一朵的花,聖潔美好,她像一顆止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