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地窖鐵蓋子重新蓋了上來,我聽到了鎖子上鎖的聲音。
地窖通風不良,加蓋密封后空氣越來越稀薄。
我們大多數人出現了頭暈氣喘心慌噁心的症狀。
有幾個人開始出冷汗抽搐。
後來我們意識都模糊了。
漸漸地,第二個人也沒有了脈搏。
緊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我做過醫療志願者,從會長開始我就做心臟復甦,在做到第七個人的時候,我已經崩潰了。
他們的心已經不再跳動。
我在暗無天日的地窖裡,和我隊友們的屍體不知道究竟過了幾天。
但我能感覺到生命被一點點吞噬。
這種恐懼比死亡更可怕。
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在離養殖場不遠的山坡上。
我的手觸到了另一隻手。
冰冷的手。
這種冰冷讓我的頭腦異常清醒。
我閉著眼睛,但我感覺到了雨後泥土的味道。
他們要埋掉我們了。
我輕輕睜開眼睛,看到一隻大腳和一隻鐵鍬。
我聽到鐵鍬剷土的聲音,然後身上被一層一層覆蓋上了土。
我的鼻子裡吸進了土,我想咳嗽,但我忍住了。
我雖然半生半死,但我的求生意志異常堅定,我要找尋機會。
如果我要跑,我要確定不會被抓回來。
當下不能跑,因為我試著感覺了一下我的雙腿,沒有知覺。
突然這個人揮舞的鐵鍬停住了。
聽聲音鐵鍬被他扔在了地上。
我聽到他嘟囔了一聲,說‘王二狗那個殺千刀的,這種埋屍的事情全推給了我。
他爺爺我吃壞了肚子,還憋著一泡屎呢。一用力更想拉了。’
我告訴自己,此刻就是最好的時機。
我用力擰了一下大腿,劇痛襲來。
我聽到了他的腳步聲走遠,我爬出了坑,跌跌撞撞地往森林裡跑去。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腿一軟栽了個跟頭。
我仰面躺在地上,看著參天大樹縫隙中,被雨洗刷過的天空。
我知道我逃出來了。
我回頭看了看隊友的方向。
用手一抹,竟滿臉的淚水。
我知道,要儘快找到警察報警。
指認出埋著隊友的土坑,將這樁驚天殺人案告訴世人。
我打了一個車回到了家裡,承諾司機一定翻倍付款。
司機是個好人,答應了。
我需要吃點東西,換一身暖和的衣服。我要自己先活下來,才能替隊友伸冤。
我回到家裡,竟遇到了等在門口的哥哥。
他裝作很關心我的樣子。給我倒了一杯水。
我太渴了。拿起水杯一飲而盡。
我放下杯子的那一刻,就覺察出了不對。
我從鏡子裡看到我哥哥手裡拿起了一件東西。
這東西反射出了寒冷的光,是刀子!
我沒想到他要殺我。
我太虛弱了。
和他硬拼是拼不過的。
他舉起了刀子。
我將花瓶砸到了他腦袋上。
趁他摔倒在地,我不顧一切地跑出門求救。
走到半路我暈倒了。
暈倒前我聽到我哥哥說:‘攔住他,他是個精神病人。’
從精神病院醒來,我才知道,在所有人眼中,我是那個發作起來拿刀捅自己的親人的精神病。
我哥哥的苦肉計奏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