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密閉的玻璃視窗向上拉起不足半英尺(15cm),正好供雙手伸進櫥櫃內進行實驗操作。
待燒杯逐漸發燙,粉末融為液態,加速冒出越發粘稠的深色氣泡,及時關閉玻璃視窗將即將噴湧而出的有毒煙霧隔絕在內。
女孩坐在一旁的圓椅上稍事休息,將藍色手套的外層翻轉入內反向脫下,兩手已被捂得發白。
本該無事的等待時間,緊挨天花板排布的管道中卻傳來呲呲異響,響聲在時鐘嘀嗒的兩秒後迅速變粗重。
她發覺不對猛地抬頭,下一秒捂緊口罩拔腿就跑,排氣管連接處的裂縫在氣流衝擊下迅速擴大擴寬,大口大口地將剛剛從密閉櫥櫃中吸入的白煙噴進實驗室。
刺鼻菸霧自房頂衝下,像有人在那裡用利刃割破了一麻袋精細的麵粉,又開啟鼓風機呼呼向下吹著。
管道內倒流的氣體讓煙霧擴散的速度更快,來勢更猛,一呼一吸間便充斥了整個空間。
急促的腳步聲逐漸放緩,然後消失,四周只剩整片濃稠到絕望的慘白,就像躺倒在門邊的女孩的臉那樣,一動不動地凝固著。
茜茜在腦海中向前輕推了一把,白茫茫的景象拼圖似的被打散。
“這是我在另一邊最後的記憶。”她從地上爬起,故意踩了踩變軟的地面,比小時候愛玩的充氣城堡還軟乎,“結果在那之後,我的靈魂異常幸運地被送來這個身體裡,一睜眼,拖鞋都沒捂熱就被拉走上課來了。”
“幸運?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其實你有沒有考慮過,這可能不是一個巧合。世界上有許多事情看似湊巧,但它們的出現往往早已有跡可循。”
“不是巧合的話,那您的意思是?”茜茜驚訝之餘搓了搓雙手。
斯內普盯著她看了一會,似乎在斟酌將要說出的話,“據我已知的信息推測,你所以為的兩個不同靈魂,從來都是你自己。只不過這過程中大概是出了些岔子,其他人不知道你帶有別的人生記憶,你也誤會了自己的身份。”
茜茜疑惑地撓了撓耳後:嗯?我錯過了什麼?
隨後她的眉心就被指腹點了一下。
“笨吶,你想想,魔法理論中關於篡改靈魂的部分是怎麼說的?”
“篡改最深層次的秘密——生命的來源、自我的精髓——必須準備承擔最極端和最危險的後果。阿德貝.沃夫林的《魔法基本規則》中如是說。自我的精髓,當然也包括靈魂在內。”茜茜回答完頓了頓聲。
“教授,這與我的詛咒有什麼關聯嗎?說實在的,我真的一點也不瞭解自己身上發生的事。”
“你對於黑魔法的瞭解尚淺,我暫且用簡化但不完全正確的說法讓你明白吧。你這個不同於血液咒,它的遺傳相當穩定,幾乎不用抱有僥倖心理,而且自生命之初你的靈魂就被盯上了。
它像一張擺脫不掉的魔鬼網,認準了你的靈魂,然後將你的力量鎖在體內並且逐漸收緊壓縮,直到魔力將身體扯碎,能明白它與默默然的差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