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草地無法延伸的盡頭,高塔被湛藍海面環抱,矗立在孤獨的黑暗礁石之上。霧色給藍頂白牆鍍上一薄層晶亮水膜。
蛋形的純白大門向外打開,門內五級短臺階,兩側牆體完全封閉。階梯盡頭另設一扇內門——一簾水幕般泛有漣漪的鏡面,室內景象被其隔絕。外框是異常厚實的白橡木,門楣處以花體鐫刻著拉丁文。
拾級而上踏入鏡中,觸感糯嘰嘰的屏障帶著清涼感從鼻尖一路滑向耳後,鞋底則像踩上了一片沙灘,地面被不同尋常的灰白色粉末覆蓋。
海蓮娜女士如真人一般斜倚在皮面長沙發上閒讀,她周身散發出淡淡的光輝——一種飄遊的、不凡的光。
從牆體中伸出的雲霧枝杈、正在自行調製墨水的鵝毛筆、一支尾端鑲嵌大塊紫晶的特製魔杖……部分物件沐浴在這種微微雀躍的光裡。
房間四壁與屋頂光滑剔透,酷似巨大的玻璃沙漏,上下層交界處堆積有少量冰晶,下方的空氣中稀疏地飄散著應該是由這種冰晶破碎後形成的,鑽石塵般的細閃晶霧。
唯獨腳下積澱的那層厚厚的,灰撲撲的粉末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歐根妮輕叩牆壁提示自己的存在,而後恭恭敬敬屈膝行禮,“女士,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海蓮娜微微揚起眉毛,正身端坐在沙發一側,帶著不符合畫中年齡的慈愛和些許高傲或是威嚴。
“我的孩子,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她說道,然後揮動那根魔杖。
空中閃動的晶霧向歐根妮身上匯聚,她臉頰的細小絨毛被奇妙的光遮蓋。兩層光輝相匯相融,海蓮娜的畫像能通過這種方式與現實世界建立聯繫。
海蓮娜以指腹輕柔地撫過她的臉頰,凝視著,端莊外表下隱晦的熱切像是要把她揉進眼睛裡。
空等太久太久……兒孫繞膝的樂趣都淡忘了
“我見過你的麻瓜相片,你母親以前拍的,以及鄧布利多在魁地奇賽場上拍攝的幾幅魔法照片,男人的照相水平一如既往得糟糕透頂!簡直!”
她確實有些惱火地繼續說道。
“我要麼必須拿著放大鏡從相片的邊角處找到你,要麼你被擠到臺階下,從他別樹一幟的清奇拍攝角度竟然能把你照成看不見腿的矮南瓜!”
照相技術堪憂可能是一種在世界範圍內流行的通病吧。
“您現在看到我健康平安儘可以放心了。”歐根妮一笑,海蓮娜的無名指指尖恰巧戳進她的酒窩。
“你長得真像你母親吶,也好。”海蓮娜終於深深吸了口氣,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然後起身,長袍隨著步伐從沙發上拖曳滑落。
袍角和她的雙腳處於另一個平面,在粉末堆積之下的真正地面上,直接穿過了那些灰敗又頗顯頹色的齏粉。
從牆中長出的雲霧枝杈如小狗一樣乖順,見海蓮娜走近便主動彎曲低垂,湊到她屈肘可及的高度。
一條閃亮的窄長緞綢在樹枝上纏繞,綢帶在所有果實的末端擰出果柄,串聯起所有霜藍色的果子。綢帶側面再分出絲線,有條理地與眾多懸浮的銀色葉片相勾連。
家譜樹。
這棵樹在高塔的牆體夾層中紮根,再向內衍生穿過牆壁進入這個沙漏狀的空間,精巧的咒語為它鍍上淺色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