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宋辭將一切公之於眾之後,他身上汙垢終於被洗清,但是——
出人命了。
大抵世間所有的惡都有人喜歡追根溯源吧,那個女學生終於在周圍所有人異樣的眼光和竊竊私語中從圖書館頂樓一躍而下。
校園裡的風向再次扭轉,有些人開始認為,宋辭是間接的殺人兇手。
這一次,宋辭再次選擇做一個啞巴。
說不說有什麼意義呢?
信的人信,不信的人總有理由不去相信。
宋辭走了,去找小憐。
他當然沒有見到小憐。
從校長手裡接到了小憐和小憐爺爺的骨灰盒之後,宋辭整個人就失去了靈魂。
他問了很多人,才終於瞭解清楚事情始末。
他錯估了人性。
他走後,所有的惡意並沒有隨著他的離開戛然而止,小憐被孤立,被暴力。
但是,小憐很堅強,或者說,小憐並不在乎這些。
可是,小憐的爺爺在乎。
啞巴爺爺不會說話,但從周圍人的嘴型中他讀到了一些內容。
老人努力地揮舞著手,想要解釋,但沒有人願意耐著性子看這個。
老人不是第一次經歷這些,他離開的妻子,他死去的女兒,他被冤枉了許久的孫女……
這種無力感老人嘗過很多遍,沒有辦法,只能逼著自己習慣,習慣不了,只能告訴自己忍耐。
直到——
那是一個雨夜,老人來接孫女回家,這是孫女在學校上的最後一個晚自習了。
之後,就要高考了。
小憐說過,她不要參加單招。
小憐是個有志氣的姑娘,她要參加普通高考。
所以,老人提前接小憐回家,高興地想著,過兩天可以送孫女去考場了。
孫女會帶他去首都。
對了,孫女還會說話了。
那莫須有的報應從來都是假的,他的孫女不是小啞巴,她只是吃了太多苦。
可,當老人趕到學校的時候,看到的是被很多人堵在牆角的孫女,破舊書包飄在水窪上,被撕碎的筆記本上的紙黏在地上。
眼前的一切讓老人腦中的弦一瞬間崩開。
愛讓老人一往無前。
他想保護孫女。
卻和孫女一起離開了。
苦難再不會找上他們了。
宋辭紅著眼聽完這一切。
“那些人呢?”宋辭問的是那些欺負小憐的人。
因為是殘疾人過失傷人,很多人都有所減刑,判的不久,最長也不過判了兩年,其中一位少年是二級智力殘疾人,甚至沒有被判刑。
宋辭緊握著拳頭,看著灰暗的天空。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生來就是註定被苦難偏愛著的嗎?
宋辭不懂。
他也想要離開了,離開這個他看不清楚的世界。
可,看著手機裡和小憐的聊天記錄,宋辭還是決定,去首都看看。
在首都,在他為兩人準備的溫馨小屋裡,宋辭將他和小憐的故事發表到網絡上,筆名——啞巴。
小憐的故事火了。
等到編輯想要找到這個“啞巴”,聯繫出版相關事宜的時候,這個作者卻像是人間蒸發一樣,怎麼也聯繫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