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爍瞳孔微微縮了一下,給閆佇倒酒的手不經意潑出去了一些清酒。
閆佇垂眸看著聶爍,一雙泛著蠟黃又敏銳的眼睛眯了眯道:“所以,你當時就不應該把她從袁家救出來。”
“老師!”聶爍怔住了,放下酒罈,拱手道:“菱兒,當時太小了,袁家的血案她並沒有親眼目睹,我只是...”
“只是什麼,婦人之仁?留下仇人之女?等著我等人頭落地你才甘心嗎?”閆佇厲聲,看著聶爍的眼睛變得通紅可怖。
聶爍緩緩閉上眼睛,用力咬牙隱忍。
閆佇就這麼看著他,胸膛起伏也是一臉的氣憤。
過了好一會兒,桌上的薰香都已經燃著快要熄滅,閆佇終於再次開口了:“我聽夏夏說,聶菱兒對你有情?”
聶爍蹙眉,思忖片刻,艱難的說道:“許,只是兄妹情。”
“呵!”閆佇一聲冷笑,“好一個兄妹情!也罷!”
他揮揮手,“不管是什麼情,你也算是對她有了養育之恩,既然陸璃能當著皇上的面兒把她從你手中要走,就必然有把握她能找到相關的一些對於你和我不好的事情。
我讓你把她手裡掌握的東西要來,能否?”
聶爍怔住,腦中不自覺想起在姜淶案子還沒開始前,聶菱兒找到他說起十二年前的案子,她當時那般的堅定,如今問她要東西...
“她一定會給你的。”閆佇冷笑,這麼多年,他在朝堂混跡,一個小姑娘的心思,他還是多少懂得,只要她還對聶爍留有一點的念想。
聶爍不語,心中自是知道閆佇的想法。
只是,他不想,一想到還會再次傷害她,他就一點都不想。
閆佇也不吭聲,就這麼定定看著聶爍。
最近的聶爍,他覺得有點脫離他的掌控,這不是個好現象。
“你還記得我曾經給你的許諾嗎?”閆佇看著聶爍空蕩蕩的杯盞,隨手抄過酒罈給他斟滿。
聶爍沒有動作,只是盯著杯盞皺起眉頭。
“記得,老師說的話學生永遠都記得。”
閆佇笑了,道:“皇上前段時間還在尋覓大理寺卿的合適人選,誰知李英光和趙創就出了事情,不然你現在就是陸璃的手下。
不過,讓你去御史臺的這個事情,我依然記得,等戶部尚書和工部尚書穩定了,就去面聖協調你的升遷之事。”
“學生在此,多謝老師!”聶爍拱手。
閆佇擺擺手:“不,謝我有點早,你的目的就是成為我,我的目的是讓你成為以後的我,等這件事情成功了,你再謝我也不遲。
只是...”
他語氣頓了一下,隨手拿過一壺剛喝完的酒壺放在面前,道:“前面有人擋路,我們得剷除不是?”
說著,他把那空酒壺撞翻,裡面所剩不多的酒順著邊沿緩緩溢了出來。
聶爍看著汩汩流過桌案滴落在地上的酒水,對面的閆佇還在說話,他只覺得渾身發冷,捏著杯盞的手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