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一塊肉就被他拿出,放在地上。
聶菱兒不是仵作,也多少懂些人體結構,湊上前掃了一眼,道:“這是人的脾。”
聶爍手中的動作先是頓了一下,之後道:“裡面還有。”
聶菱兒一聽,也從懷中拿出早都準備好的手套和麵紗,戴好之後開始給聶爍打下手。
其實按道理這些事情應該是外面的捕快乾的,聶爍之所以沒有叫,一方面這房間的一切屬實一般人受不了,更多的是,案子如果開始往復雜裡走,他並不想那些麩皮潦草的人弄砸了本應該細心保留的證據。
聶菱兒跟著聶爍不知道幹了多久,她只覺得自個已經忍耐到極限的時候,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在房間門口響起。
“聶爍,你還是老樣子,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的,怎麼能讓小娘子幹這些事情?”
聶菱兒順著聲音望去。
房間昏暗,男子修長的身影倒影在地上,款款走來,帶著一股戶外的清新之氣,捲入充滿肉臭的房間內,倒是讓人瞬間神情肅爽幾分。
“呦,不是小娘子,是小姑娘!”
聶菱兒還未完全看清楚男子的長相,就被對面突然靠近的俊顏驚得退了一步。
聶爍反應上來,本能地把聶菱兒護在身後,蹙眉看著顧蕭道:“蕭王爺,你嚇到她了。”
顧蕭微微怔了一下,目光下落,定定看著躲在聶爍身後的聶菱兒。
方才屋內昏暗,二人隔得遠,他又想著能在兇案現場的女子,必然是個狠角色,不免想逗弄一二,如今瞧見了。
女子巴掌大的小臉許是因為方才他的逼近而變得煞白,一雙靈動瀲灩的水眸帶著絲絲驚慌失措,警惕的凝著他。
就像是,躲在草叢裡覓食的狡兔,被獵人逮住那一刻的反應。
有意思。
顧蕭收回視線,直起身,目光落在不遠處缸旁邊已經被捯飭出來的五臟六腑上。
他眉梢微挑,隨手拿過聶爍手中的手套,一邊往手上戴著,一邊說道:“她應該就是大理寺人口口相傳,你的小跟班吧?”
聶爍沒吭聲,算是默認。
顧蕭繼續道:“膽子這麼小,來這地方不會做噩夢嗎?”
聶爍剛準備開口解釋,聶菱兒快一步說道:“我不怕,只是不喜其他男子靠的太近。”
顧蕭沒想到聶菱兒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失笑一聲,開始把地上的臟器按照在人腹腔中的位置擺弄著,說道:“你叫什麼名字。”
聶菱兒道:“聶菱兒。”
顧蕭手中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深深凝了聶爍片刻,道:“菱兒,挺適合你的。”
聶菱兒沒再回答,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顧蕭手裡忙活的事情吸引住了。
“感興趣?”顧蕭感覺到聶菱兒的靠近,睇了一眼問。
聶菱兒頷首,依舊沒有說話。
片刻,顧蕭面色一沉,站起身走到水缸邊兒上,雙手探入開始摸索。
聶爍看到他這個反應,忍不住問道:“脾、胃、腎、肝、心,都全了,你在找什麼?”
顧蕭剛準備回答,聶菱兒道:“少了一截小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