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子影嗚咽著,發出不太清楚的疑問。
聶爍沒回答,手中加快鬆綁子影的動作,隨著子影束縛被解開,聶爍發出一聲如狼一般的嚎叫,方才還和人撕扯的孩子們反應上來,沿著固定的路線擁著子影就朝不遠處幽暗的巷子跑。
那巷子就像是陵川此刻的街道一樣,一眼望不到邊。
...
子影回神,眼眶微微染紅了。
他還記得雁門那場災荒之後,整個城活下來的沒多少人,那些跟著他們在一起的孩子,也大部分都餓死了,他和聶爍是唯一活下來的。
之後他們便碰到姍姍來遲賑災的閆佇。
“閆佇...”聶爍呢喃著,手中的賬簿隨著窗外吹進來的風緩緩翻動,上面有他的名字還有閆佇的名字。
其實十二年前的青州堤壩之事他早有耳聞。
他一直都反對閆佇用百姓的命為自己的政權鋪路,所以這賬簿上看似有他的名字,這些贓款其實全數都落在了閆府,只是他的命是閆佇救得,他的一切都是閆佇給的。
他依舊記得,自己跪在閆佇面前對天地發誓永遠效忠。
可...
聶爍想起了聶菱兒在離開時候對他極近失望的模樣,他到底應該怎麼辦?
想著,視線不經意掠過對面鏤空的櫃子,裡面放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天色太暗,他看不清楚。
聶爍隆眉打開,把裡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竟然是你!”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這是個書籍印刷的拓片,是去年他生辰的時候,聶菱兒送的。
當時他覺得沒用,隨手扔在了裡面。
如今,他看著手中的賬簿,冷決的眼底慢慢覆上一層猶豫。
...
聶菱兒從萬福樓出來之後,找了一家還在營生的鋪子,要了一碗元宵。
按道理,這個時候不是吃它的日子,可一想到今日要走的路,心中就越發想念起袁家的人。
“爹,娘,祖父,哥哥!菱兒現在已經是大理寺的女官了,如今青州的案子已經徹查清楚,你們放心,我一定給袁家洗冤。”
說著,她往嘴裡塞了個元宵,剛咬開,一道聲音在頭頂響起。
“怎就只知道一個人吃的,本王的呢?”
聶菱兒順著聲音抬眼,看到顧蕭就站在對面,一雙桃花眸子半眯著,笑意盈盈。
“淮南哥哥,你什麼時候來的?”她詫異。
顧蕭一撩衣襬坐在對面,看著她碗裡的元宵道:“好吃嗎?”
“嗯!”聶菱兒頷首。
顧蕭想都沒想,握著她捏著湯勺的手,在碗裡舀了一個,送進嘴裡:“唔...味道不錯,芝麻味濃厚。”
聶菱兒面頰一紅,看著手中的勺子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顧蕭道:“這是懲罰你的。”
聶菱兒不解了。
“我聽說你為了青州的案子在大理寺熬夜,晚膳都沒吃,便馬不停蹄的去大理寺找人。”說著,顧蕭不知從哪裡提出來了一個食盒放在桌上:“可惜,我人到了,找的人不見了。”
聶菱兒面頰一紅,低頭道:“淮南哥哥抱歉,子影...”
“我知道。”顧蕭打斷聶菱兒的話:“你去見了聶爍是嗎?”
聶菱兒咬唇,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不是因為見了聶爍而心虛,而是...她把重要的賬簿給了聶爍,她知道意味著什麼,很有可能她和顧蕭之後的路佈滿荊棘和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