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海媚拿著蟲草，沒有說話。
她在滬城的時候，也吃過這東西，可就沒有見過這麼大的。
眼睛轉了轉，她笑著說道：“淑芬嫂子，給您拍十張都成，不過您挖這蟲草是幹嘛用的呀？這麼多，您也吃不完。”
“噢，俺賣給市裡國營藥店換錢。”
朱海媚心中一動，繼續道：“淑芬嫂子，既然你是為了賣錢，乾脆賣給我吧，我按原價收，你看怎麼樣？也省著你去市裡去賣了。”
還沒等王淑芬回話，陸芳芳直接大步走了過來，把淑芬姐護在了身後。
“朱海媚同志，我們賣給國營藥店，那是支持國家建設，賣給你，那就是投機倒把，以後你別再說這種話了。”
她回頭朝淑芬姐微微搖了搖頭。
“就是就是，俺要支持國家建設。”
朱海媚看著陸芳芳，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感覺自己跟陸芳芳，真是天生犯衝。
深吸了一口氣，她試探地問道：“嫂子，你把蟲草送給我，我再送給你點錢怎麼樣？絕對不是投機倒把，是互相贈送。”
“對了，我這裡還有票，嫂子，你要是不要錢，要票也成，肉票、自行車票、布票、工業券，我這全都有。”
王淑芬微微張著嘴，差點就同意了。
肉票、自行車票，她可太想要了。
陸芳芳急忙伸手拽了她一把。
“俺……俺不要，朱海媚同志，俺是正經人，你別誘惑俺，再說俺可翻臉了。”
朱海媚：“……”
聽到了這話，她都快被氣樂了。
她可是真想幫兩人，沒想到這倆是老古董，還拿投機倒把說事。
“行，淑芬嫂子，那我就不說了，不就是蟲草嗎？咱家屬院裡這麼多嫂子，肯定有想來挖的，大不了我自己上去挖，哼！”
朱海媚放了一句狠話，轉身大步走了。
……
“妹子，這……”
“淑芬姐，放心吧，挖蟲草多苦啊，她可受不了。”
陸芳芳摸了一下臉頰，這山上的紫外線太毒了，這才沒幾天，她這個天生皮膚白的人，都曬的有些黑了。
雪上又冷，風又大，一直跪著身子還不舒服，有工作的嫂子不會上來，沒工作的嫂子，也不會來幹這種活。
“山上大得很，也不怕他們來挖。”
“也對。”
王淑芬稍微安了下心，她望著朱海媚脖子上的照相機，還有些遺憾，看來只能去縣裡照了。
“淑芬姐，你可要小心點，千萬別跟朱海媚走太近。”
陸芳芳左右看了看，她湊到王淑芬耳邊，將朱海媚倒賣票的事，小聲說了一下。
“還有這事？”
陸芳芳點了點頭。
“要不是朱海媚也是咱團的人，俺還真想買點票。”
王淑芬摸著肩膀上背的布包，有些遺憾。
她也不是傻的，知道這事萬一暴露了就會被牽連。
她倒是無所謂，可要是牽扯到家裡的男人就壞了，這可關乎著當家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