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乾卻轉身去了永巷,那裡是專門斬殺犯錯宮女的地方。
一把利刃在不遠處一閃而過,如夢的人頭滾落在腳邊,就這樣孤零零的,連個收屍的人也沒有。
雲景乾閉了閉眼,他由始至終,從未想過要保全如夢,因為她和自己非親非故,又是皇后身邊的人。
可是他心裡始終不忿。
像皇后那些高高在上的貴人,明明是她做錯了事,為什麼要讓奴才買單?
奴才的命,就不是命嗎?
她只是聽命自己的主子,有什麼錯?
雲景乾胸腔越來越悶,最後只能淡漠的閉上了眼睛。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啼哭聲,雲景乾回頭,竟是如意。
如意看到雲景乾,顧不上週圍有人,奔過來便撲進他的懷中。
雲景乾眉眼微皺,還以為她是被嚇到了,剛要出言安撫,便聽如意抽噎著說:
“幾年前,如夢被髮配到浣衣局,是奴婢上下打點,她才能苟活至今。”
“奴婢本以為,找個機會把她從浣衣局解救出來,沒想到等來的……卻是永別!”
雲景乾緊緊抱住如意,看她哭的傷心,自己也是心如刀割。
如意哭的何嘗不是她自己。
說不定哪一天,她也會像如夢一般,身首異處。
如意哭累了,雲景乾將她帶回耳房,讓她睡下。
又吩咐小橘子,去永巷把如夢的屍體帶出宮安葬了。
當他打算回長樂宮時,半路上碰見了欽天監的劉公公。
“雲總管,咱家恭候多時了。”劉公公一臉奸笑的福身行禮。
雲景乾同樣拱手回禮,“不知劉公公所為何事?”
雲景乾沉靜的眸子朝周圍看了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雜家要去德仁宮宣讀廢后聖旨,聖上覺著皇后性子潑辣,不服從管教,特意命雲總管跟著。”
雲景乾聽到他說明來意,暗自鬆口氣。
他還以為是聖上聽信了皇后的挑唆,留下了什麼聖旨。
雲景乾頷首回答:“如此,那便請吧!”
賢明帝有此顧慮也在情理之中,皇后以往橫行霸道慣了,一般的小太監還真壓不住她。
況且,既然他已經決定要讓皇后陪葬,卻還下了這麼一道廢后聖旨,擺明了就是不想讓她帶著皇后的名分離開。
德仁宮。
果然不出賢明帝所料,劉公公宣讀完聖旨,皇后撒潑打滾,就是不脫鳳袍,不摘鳳冠,也不肯收下白綾。
按照規律,為先帝陪葬的妾室,要在先帝駕崩之後跟著上吊,了結自己。
雖然皇后陪葬貴妃,是他們第一次見,但是流程不變。
面對皇后的不配合,劉公公束手無策,他們怕的不是皇后,而是太子。
太子目前雖然正在禁足,可是等他解禁了,勢必要進行瘋狂的報復。
雲景乾看出他們的為難,喝令自己帶來的人,上去強行摘下鳳冠,扒開她身上的鳳袍……
皇后身上只剩下一件純白色的褻衣,披頭散髮,指著雲景乾怒罵。
“你這個仗勢欺人的狗奴才!我父兄還有太子知道了,是不會放過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