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雲端看向天花板,在這個她們住了將近幾十年的小家,彷彿真的回到了過去那些時光裡,她再度開口:“不逗你了,我不是免疫,我是太餓了,你可以理解成,因為太餓而陷入狂暴免控模式,所有丟在我身上的術法都會被吞吃,等我吃飽了,你的術法就管用了。”
當然,驚雲端究竟什麼時候會吃飽……這就有待另起一個話題討論了。
“很疼吧,”遲聽雨戳了戳驚雲端的胳膊,上面一條疤痕都沒了,但如果可以,她還是想要那個沒受過這份苦的驚雲端。
“嗯,”驚雲端也不否認,“可是太初和徽帝在外面,我拼命地忍眼淚,好在徽帝幫了我一把,沒忍住掉眼淚的時候,眼淚出來的瞬間就消失了,我覺得我哭了個寂寞。”
明明哭了,又好像沒哭,難評。
本是一件該兩個人抱著一起大哭一場的事,偏偏被驚雲端說出了幾分滑稽效果。
遲聽雨才釀出來的眼淚也釀了個寂寞。
“太初還跟我說,你成了一把劍,我……”遲聽雨聲音悶悶的,“我當時還在想,我轉修劍修還來不來得及?”
“她的話三句裡兩句半是假的,要挑著聽。”驚雲端提起也是來氣,“我和你說過,不要信她,要問徽帝。”
“我……”遲聽雨沒好意思說,太初半真半假又是煽情又是丟刀子的,害她根本無力去辨識真假,再者晏清翮的話也實在是忒少了,表情更是沒有,像尊雕塑,更像話題終結者。
“徽帝有點嗯……語言障礙,她不太會說話,聽說現在比之前好,之前她可以幾百年幾百年的自閉,但她通常開口都是真話,其實我……”
驚雲端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忽然自動噤聲。
大小姐的思維還沒來得及跟上她的反應,就被人壓了個嚴嚴實實,那雙藍眸裡閃爍著積極踴躍的興致,“其實我想想,這個時間段,不應該來聊天的,聽雨休息夠了嗎?”
遲聽雨:?
她總覺的驚雲端方才想說的不應該是這句。
但驚雲端的眼神過於灼熱,看得她無暇思考更多,話是她遞出去的,她……
偏過頭,“端端,你可以……不用問的。”
過去那麼些年,也沒見驚雲端這麼禮貌過,忽然間非得問那麼一下,難言的羞澀感叫她忍不住蜷起腿。
驚雲端就這樣輕而易舉在被子裡抓住了大小姐的腳,“知道了,不問。”
靜默的氛圍中,臥室感應燈逐漸暗了下去。
無論是驚雲端,亦或是遲聽雨,黑暗已然影響不了她們視物,當指尖帶著細微的電弧拂過遲聽雨的肌膚,惹得遲聽雨輕哼。
“驚雲端,你別……嗯……別使花啊……!”
黑暗中,遲聽雨看見驚雲端跪坐起身,身子往後撤了小半截距離,低沉的笑聲在夜色中響起,如同惡魔低語:“聽雨,你說的,不用問,主人離開我這麼久,我多要一點精神補償,不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