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們,也不是我們。”吳怡的答案仿若一道謎題,好在她很快就給出了謎底,“我們的實驗品被蟲族打翻了,最開始汙染的只有這片海域,還有我們。”
但海洋是自然環境的一部分,尤其是迷幻蘑菇這樣海域佔據到了百分之七十面積的星球,汙染擴散到整個星球不過是時間問題。
至於卡羅爾……
項目不是卡羅爾成立的,但他是上一任項目啟動者退休後的繼任者。
“我們曾經以為,我們的隱姓埋名,是為了整個人類的長遠計,所以我們願意放棄身份,遠離家人,在這深不見天日的海底下日復一日地做實驗,只為了讓星際能走的更長遠。”
至於被隱藏的身份,被放棄的姓名,他們可以不在乎。
“可現在……”吳怡也不知他們究竟是罪人還是什麼。
是非對錯,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他們曾經以為自己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做最正確最光明的事,可實際上卻不是。
“兩百多年前,這裡經歷了一場大戰,很多人都死在了這裡,也是那一次,我們知道自己或許犯下了彌天大錯。”
蟲族給人類帶來了巨大的災難,而那些帶去災難的蟲族,正是從他們這裡出去的。
從那之後,實驗室的人陷入了漫長的沉默和怠惰裡。
他們在這種提不起精神的倦怠期失去了語言功能,身體機能逐漸發生改變,如今一天二十四小時,有一半須得泡在海水中,餘下的一半時間又必須要上岸,否則他們的皮膚會被海水腐蝕。
防禦海水的甲還未生長完全,他們計算著每一片蟲甲生長出來的時間,知道了在生命盡頭他們也無法進化完成,可以全天在海水裡泡著。
有時候對這個世界認知過於深刻也是無趣的,就像他們這些人,掌握著生命進化一部分粗淺的規則,卻因著瞭解規則,連對未來抱有可憐的希望都做不到。
數據騙不了人。
“我能……”驚雲端舉了下手,感受到魚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時,她抿出一個自以為和大小姐一般無害的笑,“插個嘴嗎?”
“可以,我記得你。”吳怡點了下驚雲端,“兩百年前的戰場,你在無數人的夢境裡,他們都想打敗你,但在幻境中,他們都是被你殺掉的,能護著遲小姐這樣一個……未發育完全的人走到這裡,你的確有那個資本。”
驚雲端:……?做夢被她殺關她什麼事,她的劍只對向了蟲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