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雲端自然知道七子巷的臭毛病,也正因此,她才會各種沒皮沒臉地蹭吃蹭喝。
計算歸計算,潛藏在內心深處對食物的渴望更改不了。
她受夠了飢餓感,哪怕攝入被計算過後分量的營養液,也填補不了精神上的荒蕪與飢餓。
好在學校裡有許多很好的老師。
雖說她在學校待的時間並不長久,但也是感受到些許人與人之間的照拂和溫暖的。
“這就是老師們總隨身攜帶營養液的原因嗎?”
“是,卻不僅僅是為了你,”林銳老邁的臉上浮現一抹回憶之色,“七子巷出來的孩子還是很多的。”
教書育人,作為學校的老師,他們教授的不僅僅是知識。
星際孤兒並不少,有些是真正的戰亂孤兒,而有些是父母無暇顧及,半孤兒院半托兒所性質的七子巷成了無人照看的孩子們的聚集地。
驚雲端不說話了,有時候她會覺得這些人傻,畢竟付出不一定會得到回報,但從另一個角度,她也欽佩他們。
都說近神之子驚雲端是為了守護而戰,只有當事人知道,她不過是圖個痛快,至於只存在傳言裡的偉大形象,機緣巧合順手而已。
她專注看著遲總考試的樣子,想象著遲聽雨成長過程裡的模樣,鼻樑高挺,在冷白的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一張擁有完美唇形的薄唇,因著思考,無意識地緊咬著下唇,唇瓣受壓迫而微微泛白,漂亮的面容之下,是修長的脖頸。
遲聽雨無疑是美的,但在驚雲端古怪的思維方式裡,在欣賞的同時,她更想原地變成能隨時隨地咬著遲總唇瓣的那兩顆牙齒。
等到在林銳那邊登記完,從學校出來的時候,遲聽雨才忍不住笑著擋住臉,“你的想法總是很沒有情調啊端端。”
哪有人想變成牙齒的?
然這份直接又很驚雲端,自以為浪漫的說著打動人心的甜話、情話,實則那些話和浪漫二字毫不搭邊,卻也足夠打動人心。
許是驚雲端……真誠純粹的讓人迷戀。
“我就說林主任看著有些面善,現在想想,在斛漁的回憶之境關於你的過去裡,我見過他。”遲聽雨輕嘆,“只是那時候的他還是中年模樣。”
如今的林銳就是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家,行動時垂在兩側的手都會微微顫抖,沒能第一時間認出來也合乎情理。
“他這也算是無妄之災。”驚雲端倒沒有把林銳後半生的落寞遭遇完全歸咎到自己身上。
真要輪對錯,她只是間接的責任,真正的劊子手都沒心理負擔,她就更沒這個必要了。
“倒是你,就這樣輕而易舉摘下面具,這份防備心可不像是你會有的,端端。”遲聽雨打趣道,“此前你捂馬甲捂得多嚴實。”
怎麼換個人,連搞個馬甲的心思都沒了。
驚雲端側過身去,對著遲聽雨笑:“那不一樣,聽雨,我對所有人都沒有防備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