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哦,不是,這次是……”驚雲端微笑開口,“再也不見。”
清掃戰場異常容易。
卡羅爾死後,鋪天蓋地的雨終於落了下來。
遠征軍和內遊人留下來掃尾善後,驚雲端帶著遲聽雨還有一群征服裡的奶媽開始挨家挨戶上門治傷。
然星際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他們這麼挨家挨戶上門,幾天都跑不完的,不是每個人都有治療艙吊命。
征服降臨的那一瞬間,除了驚雲端,除了遲聽雨的臉,其餘的數據一概都變回了遊戲裡。
遲聽雨靈光乍現,忽然抓住驚雲端的手腕,“端端,你記不記得,踏雪回春?”
長生谷終極技能,當時她在征服完成收徒任務時得到的。
踏雪是傷害,回春是群體治療技能。
“我想試試。”
兩個人找了一個空地,曲光琴懸浮在遲聽雨跟前,她照著踏雪回春琴譜開始彈奏,身子逐漸騰空,瑩瑩綠光如同水波,層層疊疊地盪開。
驚雲端乘著驚羽,守在遲聽雨身邊,為她打上一把傘。
回春技能所到之處,整個星際彷彿萬物復甦。
喻湖卻是不知從哪個角落裡跑出來,“別彈了,別彈,那是小壺,是小壺……最後的命源了。”
她什麼都沒有了,只想存下這一點點命源。
驚雲端擋在喻湖跟前,不叫她靠近分毫,“喻湖,這是斛漁做出的選擇,此刻你在這痛苦糾結,有什麼用呢?”
“斛漁從不後悔她的選擇,我勸你也不要。”
在斛漁死前,喻湖就沒有心軟過一次。
死後再來奢求挽留,有什麼用?
所謂的長生谷終極傳承根本不是喻湖給的,而是斛漁算好了這一步,她是個瘋癲的天道,但她又的的確確沒那麼殘忍。
喻湖跌落在地上,在斛漁的世界裡,連雨水都不忍心打落在她身上。
或許斛漁的愛不堪又背德,但她把所有能給的,都給了喻湖。
斛漁越好,喻湖就愈發難以接受,她張嘴嘔出大片大片的血,猩紅又猙獰,雨水卻將那綻放在地面上的猩紅之花沖刷。
就像她和斛漁之間的故事,不留丁點痕跡。
不,她和斛漁之間有故事嗎?
大約是,漫長的一生中,被離別佔據大部分的可憐故事吧。
藍條耗盡,遲聽雨虛弱至極,被驚羽接在懷裡,威武不凡的機甲為了抱她,把小小的傘按在了腦袋頂上,顯得分外滑稽。
“踏雪回春沒用了。”遲聽雨摸了摸驚羽富有冷感的金屬外殼。
只能在特定時機特定場景使用一次的技能,用完後,技能欄裡永久灰色,再也無法解鎖。
“征服都快要消失了。”驚羽歪了歪腦袋,頭上的小紅傘也跟著她歪了。
“端端,你總是那麼可愛。”遲聽雨忍不住笑。
遲聽雨看向天際,雨仍舊在下,可烏雲終會有散盡的時候,就像人生途中會遇到的劫難。
不管怎麼說,征服、星際,不止給了她一段奇妙的經歷,還給了她一個可愛的愛人,她是感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