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蒼星晚和太初確認著後續的劇本,另一邊,遲聽雨幾乎是用小跑的速度跑向溪邊。
驚雲端衣衫半褪,背後七道駭人血口如同深淵巨口,醜陋血腥外還隱隱有化膿的跡象。
身畔架了個火堆,在短劍烤熱後,她握住短劍,胳膊向後,挑開一道膿瘡。
遲聽雨捂住了嘴,卻還是被驚雲端察覺,她以最快的速度合上衣服,短劍如同流光,堪堪擦著遲聽雨的髮絲而過,沒入她身後的樹幹半截。
“小姐。”驚雲端的語調不起不伏,幾步行至遲聽雨身後,將短劍抽出,“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不能來,”遲聽雨氣惱極了,她幾乎是連拽帶扯地把驚雲端拉到火堆旁,“你告訴我無事的,你騙我,驚雲端。”
“性命無礙,就是無事。”驚雲端把短劍重新架到火上烤,近來她愈發沉默寡言,好似重新回到了最開始那個十天說不出一句話的馬奴模樣。
遲聽雨翻遍驚雲端的身子,也沒找到藥在哪:“金瘡藥呢?”
“沒有,地上那一堆,嚼一嚼敷上就行了。”驚雲端指了指邊上洗乾淨的那一小摞草藥,“不好進城,外傷藥戒嚴了。”
最主要的是她不想折騰,湊合著過也死不了,習慣了。
人被按在地上坐下,遲聽雨是想發脾氣的,可她又知道這段時間驚雲端的委屈,她咬著下唇,揭開驚雲端的外衫,才一會兒工夫,外衫就已經和傷口黏在一處。
驚雲端揪著衣領,束好腰帶,不顧遲聽雨的掙扎把人送回了營地,巳午一行人紛紛阻攔,遲聽雨只能眼睜睜看著驚雲端重新走向溪邊。
蒼星晚有心搗亂,一直到下個紮營點,遲聽雨竟是沒和驚雲端說上十句話。
驚雲端只覺得近來腦海中閃過無數似乎屬於她又似乎不屬於她的記憶,但大多都與遲聽雨相關。
她深刻記得遲聽雨紅裙曳地,眉目淡然地同她說:“給不了,也不愛。”
那一幕讓驚雲端惶惑又茫然,她給出了真心,大小姐卻不要她。
待到遲聽雨終是騰出功夫挨著驚雲端坐下時,她扯扯驚雲端的衣袖,“為何不叫我為你包紮?”
傷在後背,驚雲端根本就不方便!
驚雲端嚼著手中的餅,答得依舊淡然:“髒汙之物,何必髒了小姐的眼。”
彷彿她們不是互訴過衷腸的人,只是天下間最普通的主僕。
“端端,你……”遲聽雨一時語塞,“你……我只要你再信我一次,我會同陛下求得這份恩典的。”
“小姐聽見了,安和帝不想給這份恩典,他拿捏著遲氏一族的命運,不也正是如此,小姐這一路才……”驚雲端說不下後面的話,但遲聽雨在那雙平靜的藍眸之下捕捉到了凜冽的殺意。
“端端,他還有用。”遲聽雨看過左右,壓低聲音,“他要活著回去,潛龍衛只聽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