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在看清胖子狀況的一剎那沉重到了極點,彼此相距一米多,寧奕站住腳步扶著膝蓋慢慢俯身,開始進行最後的確認。
沒錯,是胖子。
可他現在實在是太慘了,一個大鐵鉤貫穿左側肩胛骨,將他牢牢拴在了那根擠在車尾的繩子上。
小腿連同一半大腿都沒了,
身上穿著的禦寒衣物破爛到無法遮蔽身體,
血肉模糊的臉上再找不到一處完好的皮膚,
不要說頭髮,寧奕甚至不確定那血淋淋的頭上是否還有頭皮。
他看清了被胖子攥在手裡到處亂指的東西,是臨別之前自己送給他的那把手槍,
槍的套筒已經丟失,那手指彎折的右手裡只握著一個手槍把。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看著胖子用手槍指向自己,徒勞的連連勾動扳機,寧奕心如刀絞。
“他,來的時候就這樣嗎?”寧奕問司機。
不等司機回話,胖子就胖子突然停止了動作,他雙手拄地,轉動腦袋將只剩窟窿的耳朵對準了寧奕,準備再次辨認聲音。
看了眼寧奕臉上的笑,會錯意的司機開始邀功:“不~~~是,我拖的,腿也是我軋的!”
一邊向寧奕靠攏,司機還一邊笑著說:“兄弟,你別靠他太近,他是變種人!
不知道在哪兒整把沒了子彈的手槍跟個寶似的護著,
陸老大想要他就是不給,還一直吵吵著什麼他大哥多厲害,多牛逼,瘋子,誰特麼知道他大哥是……”
不等司機說完話,胖子突然踢動著已經殘破的雙腿朝寧奕爬來:“大哥!大哥是你嗎?大哥!我是胖子,大哥,啊……”
剛爬沒幾下,身後鐵鉤上的繩子被他扥直了。
劇痛導致的痙攣將胖子帶到在地,沒等起身卻已經泣不成聲:
“大,大哥,你去哪兒了呀,我怎麼都找不到你,你救救我,我疼啊,太疼了……”
伸手擦掉眼淚,寧奕笑著轉頭看向已經嚇傻了的司機:“你們不都是變種人嗎?就因為他不給你們手槍你們就折磨他?
你不是想知道他大哥是誰嗎?我現在告訴你,是我。”
“你?你跟陸老大不認識?你……”司機後知後覺的緊著衣襟開始往後退。
寧奕笑著站直身體:“我不認識什麼陸老大,我就是這人的大哥,你死定了。”
握著半自動步槍的手一鬆,寧奕從皮毛一體夾克裡抽出三稜刺,笑著走向已經腿軟的司機:“大哥給你報仇,大哥有辦法救你,大哥帶你回家……”
司機頂多170出頭,眼看著比自己高了一頭的寧奕越來越近,終於再也繃不住轉身就要跑:“草!陸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