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呵呵,怨我了。”繼續掃雪,蔡江龍像是沒聽見寧奕的話,不停的重複著機械的動作,
只有滴落的眼淚和斷續呼出的熱氣說明他在哭。
雪很快掃完,倖存者陸陸續續出來發動汽車,做著出行前的最後準備。
蔡江龍順著梯子下到地面,快步走到寧奕近前,用一雙通紅的眼睛跟他對視了許久才緩緩說道:
“他爸原來是村裡小學的老師,後來結婚了才去的市裡,郝川在他爺爺家呆到6歲才走……”
“呵~對,他臨死前說了,你們是一個地方的。”寧奕冷笑著將菸頭扔進雪裡,正想伸腳去踩,蔡江龍突然扇了他一個耳光。
“啪!”
這一下用力極大,院子裡的人一時沒反應過來,全都愣在了原地。
“寧奕,我當初只是想讓你留點心眼別讓人耍了,你真能下得去手啊。我不會把槍還給你的,村裡人需要槍救人,祝你早日找到李曉雪,別回來了。”
說完他用腳在雪地上劃了條線,轉身進了屋。
尷尬的笑容僵在臉上,寧奕歪頭盯著被蔡江龍踢出來的菸頭,一動不動,片刻之後,菸頭旁多了兩個被水滴砸出的深坑。
“唉~~~”村長拎著袋子從寧奕眼前走過,開始往倖存者的汽車裡裝土豆地瓜和烙餅。
原本應該千言萬語的離別陷入了沉寂。
哲學系的楊老師留下了自己的奔馳,開上了被寧奕捅死那人的帕傑羅,那三個外國小孩也被他安置在了那輛車裡。
寧奕一個人站在院子裡,用仰頭望天度過了匆忙的早飯時間。
早8點,孫大夫幾人開著自家拖拉機,帶領倖存者車隊開始向西山口進發。
蔡江龍再沒出現,村長在拖拉機鬥裡時不時的回望一下身後房車。
寧奕卻將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到了後視鏡下左右搖晃的頭繩上。
臉上現在還火辣辣的疼,蔡江龍接受不了很正常,這……本來就是他寧奕想要的。
在鄉村小路左轉右轉開了好半天車隊才繞出村子,
豁然開朗的西山口讓那些昨晚沒來營救的人嘖嘖稱奇,
人們下車彼此擁抱互道珍重,有人在不遠處的緩坡上撒著爐灰渣。
無心告別只想儘快離開這的似乎只有寧奕,
油門剛剛踩下,村長就抱著個包袱跑過來連拍了好幾下車門。
“什麼事?”寧奕剛落下車窗,村長就跳起來將包袱塞進了車裡。
破舊牛仔褲縫成的布袋子上彆著一枚紅色徽章,
裡面用塑料袋裝了厚厚一摞熱氣騰騰的烙餅。
“都是龍龍給的,路上吃,注意安全。”村長嘆口氣,揣著手走了。
寧奕抬頭,發現西山口那邊好像寬敞了不少。
兄弟,我不需要你理解我,別了……
油門輕踩,房車駛上了西山口鐵路旁的小路,緩緩駛過西山口,
寧奕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導航里程——381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