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狂湧而出的淚水不但沒有停止,反而更洶湧了,
啤酒好像瞬間被轉化成了淚水,又從眼眶裡湧了出來。
沒有去擦淚水,寧奕灌完第一罐啤酒又抽出了第二罐,
連灌了三罐啤酒緊張的情緒才終於平復了下來。
門洞裡的空地上游蕩著三隻喪屍,
可能是受傷過於嚴重,或者失去了視力,
車廂裡翻騰半天的寧奕沒有引起他們絲毫的注意,
他將房車退出門洞半截,從側面看著那長長的車隊緩緩前進。
一輛接一輛,一臺接一臺,看著眼前的緩慢前行的車隊,寧奕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了。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夜幕已經降臨,
路口那長長的車隊也消失了。
可老高開的那輛白色房車卻再也沒有出現。
“他們……已經撤退了嗎?”寧奕擦乾臉上的淚水,重新坐回駕駛室,開著房車緩緩駛向街道。
他心裡帶著希冀,希望有人還在等他,能將他一同帶出這地獄般的城市。
可現實卻跟他料想的一樣,大街上的車隊已經完全消失了。
右側學校門口的用來隔離車輛的鐵板牆大敞四開,
再看不見一個人影。
漆黑一片的城市說明了一個問題——斷電了。
他明白,不會再有下一次撤離了,
至少不會再有這種規模的撤離了,
否則電力是不會中斷的。
房車沿著之前車隊行駛過的路線慢慢駛進鐵板牆,
在鐵板牆另一側他看見了車隊撤離時敞開的大門,
這裡到處空空蕩蕩的,
沒有人影,就連之前幾乎鋪滿了這裡的白色帳篷也消失不見了。
他衝回了停著武裝直升機的內部管制區,
這裡跟外面的場景一樣,直升機不見了,空空如也。
調轉車頭,在重新回到市區之前,寧奕向著撤離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
他看不見車燈,也聽不到響聲,之前出現在這裡的人就像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
一切,像一場夢,一場他早就有心理準備,可事到臨頭卻又根本無法接受的夢。
沒有目的地的遊蕩開始了,
寧奕駕駛著房車重新駛進了市區,
他打開了車上所有的燈光,在漆黑的街道上四處搜尋,
卻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
二十多分鐘後,他回到了通往市區的那座橋邊,
心涼了,幻想也破滅了,
車輛熄火,他關閉了所有燈光。
沒一會,夜幕徹底降臨,
街道上游蕩的喪屍重新變得醒目起來,
看不清身軀,寧奕只能看到他們幽綠如鬼魅一般的瞳孔。
給天窗留了個縫,他簡單的衝了澡,
然後脫光了所有衣服,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準備跟這操蛋的一天進行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