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那個人馬上就要走了。
一同離開的,還有林輝的精神依靠,還有在島上的那段回憶。
一想到從今往後,自己只能一個人獨自往前走,林輝的心中就無比難受。
雖然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
但他總是期望,這一天永遠不要到來。
“喂,林輝啊。”
聽著這道熟悉有溫暖的聲音,林輝身子一震,渾身都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班,班……”
他張開嘴唇,卻只能發出嘶啞的氣流聲音。
也就是這時候他才明白。
原來人在最緊張,最激動的時候,是無法發出任何聲音的。
魏永年知道對面就是林輝,臉上也終於露出久違的笑容:“林輝,總算是把你電話打通了,我還以為聯繫不上你呢。”
“你是我帶出來的最後一個兵,要是最後沒能和你說上話就走了,該多遺憾。”
林輝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滾燙滑落:“班長!”
魏永年應了一聲,被退伍籠罩的陰霾也被衝散了一些:“你在外面的表現,我都聽說了,很棒,很了不起。”
“當初我就說你是個兵王的苗子,果然沒說錯!”
他爽朗的笑道:“班長這輩子沒啥本事,沒啥出息,當個兵也是庸庸碌碌的,其他的啥也不懂。”
“但最讓我高興的事,就是帶出了一個又一個出色的兵。”
“你們都很優秀,每一個都比我要好,尤其是你,林輝。”
魏永年欣慰的說:“你是我帶過所有兵當中,最好的一個,也是最優秀的!我以你為榮!”
林輝緊咬嘴唇,始終沒有說話。
他只想多聽聽老班長的聲音,多聽聽他講話。
要不然,以後就再也聽不到了。
魏永年揉揉眼睛,哽咽著喉嚨,語氣帶著放鬆和解脫:“值得了,也放心了。有你們在,我也可以安安心心的走了!”
林輝淚溼滿襟,心中充滿不捨:“班長,我捨不得你!”
魏永年突然就笑了:“傻小子,還哭呢?都是個副營長了,別讓人家笑話,好多人都在看著你呢,把眼淚擦擦。”
林輝用袖子擦掉眼淚:“是,班長,我不哭!”
魏永年深吸口氣,欣慰的說:“行了,這麼晚了,早點去休息吧。我就是想跟你告個別,現在說完了,滿足了,也沒啥遺憾的了。”
林輝眼淚又一次不爭氣的流下來,和決堤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