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訕笑道:“哈哈,時間過得真快啊,我剛才都沒注意。”
她順著對方的力道回到自己床位上,和其他人擺出一樣的姿勢。
——目前實力不濟,慄眠還不想表現得與眾不同。萬一有其他人把她的事蹟“報告”到擬人那裡,可就不妙了。
只是每一次融入,和其他人做出一致的動作,比如唱聖歌、禱告時,慄眠總覺得“思維病毒”正在更加猛烈地入侵她的思想。
所以,面對這些集體活動,她都是能避則避。
唱聖歌被擬人看著無法逃脫,她就趁晚上睡前禱告,無人看管時偷偷溜開。
可是今天,卻被兔覓覓給逮到了。
慄眠自從聽兔覓覓講述之前被選中去參加狩獵的事情後,她就明白,兔覓覓對聖神不僅有尊敬之情、更有畏懼之意。
以至於,兔覓覓表現得比同類更加虔誠。
故而,兔覓覓才會拒絕與互生好感的馬馳見面。
故而,兔覓覓才會時時關注兔綿綿(慄眠),不想讓在意的朋友因為觸怒聖神而死。
在兔莊,沒有人見到過其他人死的樣子。
一旦有“兔子”到了四十歲,就會到擬人那裡,主動迴歸聖神的懷抱。
正因如此,這裡所有人沒有“死亡”這一概念。在他們眼中,“迴歸聖神的懷抱”是比目前整日“摘棉花、紡織布匹”聽起來更加美好的事情。
兔覓覓也一樣。
她不知道何為“死”,更不知道“聖神的懷抱”就意味著“死亡”。她和這裡其他所有人一樣,對聖神的懷抱無比嚮往,因為那意味著無上的榮耀。
可是,兔覓覓和這裡大部分人不同的一點是——
她參加過聖神組織的“狩獵”。
在那裡,兔覓覓親眼看到許多和她雖然長相相似,但“物種不同”的動物們流著血死去的模樣。
他們那悽慘的哀嚎,在她心中留下巨大的陰影。
兔覓覓依然不知道那就是“死亡”。
但她本能知道,那是一種讓所有動物都唯恐避之不及的東西。
所以,看到每天晚上睡前禱告都偷偷溜走的慄眠,兔覓覓今天終於忍不住了。
她難得沒有像往常那樣認真禱告,而是悄悄扯了一下正在裝模作樣禱告的慄眠的胳膊。
“綿綿,求求你,敬畏聖神吧。”
兔覓覓聲音細微,因為害怕被“無處不在”的聖神聽到。
——不,神一定是聽到了。
——否則,這種奇怪的感覺又從何解釋?
兔覓覓無比膽戰心驚,五臟六腑好似被無形的大手緊緊攥成一團。
無盡的驚慌,無限的恐怖……
她壓抑住想要驚恐尖叫的本能,感覺喉嚨裡有種奇怪的灼痛感,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那裡爆發。
可兔莊裡甚至從沒有出現過燃燒、爆炸之類的現象,兔覓覓根本無從描述這種極盡痛苦的感覺。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因為打破了聖神的安排,沒有安靜禱告,因此被降下了神罰。
她的努力睜大雙眼,彷彿看到了“其他動物”哀嚎的景象。
她張張嘴,發不出聲音。
只能用口型無聲表達這種感受——
“煙花……”
“好像在我身體裡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