慄眠點點頭,又搖搖頭:“對也不對。”
“我來這裡主要因為……我們要走的路正在這裡!”她指了指廚房裡的一個櫥櫃。
“嘎嘎——別告訴本鴉你準備躲在這裡……”突然,鴉王想起了什麼,“地下室!”
不錯,慄眠就是要去地下室。
她從廚房挑揀了一些適合在路上吃的乾糧,移走櫥櫃,打開活板門,然後帶著鴉王鑽進了裡面。
“……!”
雖然地下室的景象已經數不清看過多少次了,可每一次看到還是會心驚。
這裡昏暗、潮溼、逼仄,空氣中帶著似乎永遠無法除盡的黴味和血腥味。
在地下室的正中間,天花板上有一個吊燈,此時是熄滅狀態。在吊燈的正下方,有一個手術檯。
手術檯旁邊的桌子上擺滿了不知名的瓶瓶罐罐,金屬製的檯面似乎能看到一些鏽跡,邊緣處略有些磨損和變形。
想來,普林塞斯就是在這裡,將他的一個個妹妹體內都塞滿了棉花。
這樣的場景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恐怖遊戲或電影裡的鏡頭,見多識廣的慄眠倒是對這些無感。
真正讓她一遍又一遍地看過,還是止不住心驚的,是在地下室最裡面,那離地一尺的臺子上,整整齊齊地站立的十二位少女。
她們看起來和慄眠差不多大,但皮膚是不似活人的慘白,漂亮的眼睛睜開看著來人,但已經失去了生機。
她們中有的垂手站立,有的彷彿在欣賞手中綻放的花朵,有的甚至兩兩相對,看起來似乎正在交談。
無一例外的是,她們的嘴唇都呈現出鮮血般的紅色,臉上帶著笑容被定格在最美麗的一瞬間。
在昏暗詭異的地下室裡,就這樣站立著十二位雕塑般的少女……
這很容易帶給人一種錯覺,那就是來者的一舉一動都被她們看在眼裡。或許下一個瞬間,她們就會優雅地緩步走來朝你問好。
那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感,會深深地攫住不速之客的心臟!
慄眠的目光一掃而過,並沒有多看,只依稀地用餘光感受到,其中彷彿有位少女的髮色和她的極為相似。
“願你們能陷入永遠的安眠……”
在心中默默為她們祈禱後,慄眠吃力地挪開了手術檯旁的桌子。
接著,她取出從安全屋帶來的一個瓶子,裡面裝滿了冷掉的可可外,還有一些她自己的眼淚。
——正是運用技藝“鱷魚的眼淚”所得。
慄眠將這瓶棕色液體傾倒在了地上,一種超脫了語言描述的奇異甜香蔓延開來。
鴉王則站在她的肩頭,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心中隱隱有了某種預感。
一秒、兩秒、三秒……一分鐘過去了,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但慄眠沒有表現出任何焦急,仍靜靜等待著。
五分鐘、十分鐘……直到足足過去了二十分鐘,才從地底傳來某種響動。
被倒了棕色液體的那塊土壤像是有了生命般突然湧動起來,下一瞬,上千上萬只螞蟻突然從地底鑽出!
“嘎——”站在慄眠肩頭的鴉王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險些跌下去。
好在穩住了身形,它用翅膀拍拍胸口,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