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玥讓下人都去門外等著,又給江澄餵了一些水。
江澄面色糟糕,精神懨懨。
蕭玥板著臉道:“自己受了傷也不知道叫個大夫來,你做出這個樣子給誰看?難道是想要我內疚不成?”
江澄本來將身子靠在蕭玥的身上,聽到她的話心裡如同被針紮了一下,提起力氣將身子坐直。
一時他完全不知該說點什麼,側頭看看身邊的人,見她面色不悅,皺眉的樣子似乎很是不耐煩。
蕭玥看著江澄滿背的傷,眉頭皺的更緊,伸手輕輕地碰了碰。
這時大春領著一臉苦相的老御醫走了進來。
蕭玥站了起來,對御醫道:“大夫,這麼晚喊你起來,辛苦了。你給他看看傷。”
老御醫一邊說不辛苦,一邊上前查看傷勢,江風趕緊掌著燈湊上前。
御醫看了看,又湊上去聞了聞藥味兒,點點頭道:“不礙事,主要是皮外傷,這藥就可以了。”
又拖了一把凳子坐下,拉了江澄的手腕把脈,手指在手腕上移動了兩下,眉頭便皺了起來。
江澄將自己的手腕收回,淡淡道:“我的身體情況我知道,調理幾日便好了,沒有什麼大事。”
蕭玥問:“大夫,怎樣?”
御醫道:“外傷看著嚇人,但確實都是皮外傷,無大礙。只是,澄君大人這內傷有些棘手,受傷時憋了一口鬱氣,氣亂攻心,傷了五腑六髒,調養起來有些費事……”
蕭玥問道:“很嚴重?”
御醫看她臉色不佳,急忙道:“這說嚴重也不嚴重,澄君大人乃是習武之人,湯藥配合運氣療養,十天半月也就痊癒了。”
蕭玥的臉色這才緩和一些,讓御醫在燈下開了藥方,又讓大春給送了回去。御醫才走沒多久,她又想到什麼,急忙叫了小春。
“小春,你去追上御醫,讓他再開個祛疤不留痕的方子。”
“是。”
屋裡又只剩兩人。
江澄掀了被子要下床,現在這種坐著的姿勢,剛好擠壓著他的傷處,疼痛難忍,又不想在玥兒面前趴著或是叫疼。
不如下地站著還輕鬆點。
蕭玥扶他一把,此時心中情緒十分複雜,又是心疼又是煩躁。
身上疼痛難忍,每動一下都像是皮肉又被撕開一樣,江澄沒有露出任何一絲痛苦的模樣,他無法忍受自己被這樣屈辱得來的傷痛打敗。
自己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喝下。
蕭玥道:“你今天不是說有事想要對我說?”
她今天其實並非不願意聽他說話,是看到他吐了血,有意想讓他早點回自己院子找大夫看看。沒想到這人死要面子活受罪,居然沒有去找大夫。想到這裡她心裡就升起無名的怒氣。
江澄端著水杯,他有很多話想和玥兒說,這段時間他幾乎沒有機會見到她,更加沒有機會和她說話,就連今天自己受了打之後,也覺得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對她說。
但是此時——
不算明亮的燭光中,蕭玥緊蹙的眉頭不耐煩的模樣清晰地印入他的眼簾。
江澄昏昏沉沉,懷疑這是自己在做夢,他記得玥兒總是對他笑對他撒嬌,什麼事情都願意依著他,怎麼一切都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