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了。鳳瑤的冬天很冷,前幾天下了初雪,雪停之後溫度降了很多,府上的池塘都結了冰。
往年也沒有覺得冬天難過,但是今年給到他們這院的煤少了多半。
江風本要去找楊總管要個說法,但被江澄攔住了。
在江澄心中,不管這是公主的意思,還是府中下人故意為難,好像都沒有太大的區別。
因為公主的放任,因為公主對他的冷漠無情,即便是下人故意為難他,也可以是看做公主的意思。
公主若想要他好過,下人們哪還敢對主子的東西打主意?
去找楊總管,也不過是告訴府上的人自己過的有多可憐罷了。
屋裡的爐子裡面炭火已經快熄滅了,今年不敢好好燒煤,一天就燒個三四塊煤炭,屋子裡也僅僅是比外頭好一點罷了。
“那就去買吧。”
江澄有些走神,過了一會兒才回答江風。
江風離開之後,江澄坐在火爐旁,給自己倒了杯熱茶,茶杯捧在手裡久久沒喝。
剛才看到公主的模樣,他突然能夠深切的感受到公主對邱遠的喜愛。
就像公主離自己越來越遠時,他感受到的那種絕望一樣。
公主剛才抱著邱遠的時候,那樣慌亂,一定也感受到了像自己那樣的絕望。
江澄突然想要放棄。
沒有賭氣,沒有倔強,只是很無奈。
也想通了。
三人之間,他是那個多餘的。
最近又因為江府的事情焦頭爛額,公主無心幫忙,自己確實不該將希望放在她的身上。
江府曾經風光無兩,自己在公主面前亦可以高昂頭顱。
如今卻不同了,江家雖還沒有最終定罪,但似乎也差不多了,名聲盡毀,權利全無。
江家小公子以前是美譽,現在是侮辱。
公主對自己沒有感情,她已經心有所屬。
她喜歡的那人,自己以前一直以為對公主圖謀不軌,但今天卻發現自己狹隘了。
他比自己想的更加在乎公主,所以才會以命相護。
也許現在就到了自己該主動退出的時候。
做下這個決定,好像沒有以前那樣艱難了。
可能是因為現在的他已經配不上九公主了。
江風將煤炭買回來,沒有買太多。自從江府落難,又失了九公主的寵之後,主僕兩個雖然沒說,但都覺得手頭拘謹起來。
“公子,我聽說那個邱遠傷得很重,公主一直守到現在,都沒有離開過,你說會不會?”
“想那麼多做什麼,與我們無關。”
江風本來有些隱隱的興高采烈,但看到公子這樣平靜的樣子,他心裡的那股期待也壓了下去。
“萬一他真的沒了,公主傷心一段時間也就過去了……”
江風仍舊不甘心道。
等到公主的心再從那個戲子身上收回到自家公子身上,不僅公子的日子不會再像現在這樣卑微,連江家說不定都有大轉機呢。
“等邱遠醒了,沒有危險了,我便去跟公主提,讓她把我休了吧。”
江澄喝著茶水,依舊面色平靜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