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衛不起來,你還不起來了?”
蕭玥特意大半夜回來,表面上是說西苑那邊睡不習慣,要回來睡。
其實不過給自己找個藉口回來看看江澄怎麼樣了,順便把他放回去,總不能讓他在這裡跪一宿。
沒想到這個倔脾氣還得寸進尺。
心中便有一些不高興。
她現在非常不喜歡江澄逆反自己,大概是最近發現了他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江澄,心裡有些失望的原因。
“他不過是奉我三姐的命行事,我三姐又是受我囑託,公主這樣罰他,我實在愧對我三姐,還請公主放他回去吧!”
“呵呵,你們江家也是奇怪,自己家中主僕不分貴賤,在外又對弱者高高在上,究竟哪副模樣才是你們江家真正的樣子?”
江澄跪地不語,眉宇之間仍然是那副清高冷傲,不知悔改的樣子。
蕭玥看著很是氣大。
“莫非我放他回去了,你還能代他跪到明天去?!”
這話先把江風嚇了一跳,急忙端著飯碗跪到江澄身邊,拿胳膊肘搗了搗自家公子,低聲道:
“公子,你就別管衛墨了,我們這些下人身子骨硬著呢,跪個三天三夜也不是問題,你不一樣……”
蕭玥一口怒氣憋在胸口,要不是江風打斷,她指不定真的會一氣之下讓江澄代那個衛墨跪到明天去。
轉身便不再理會這二人,大步進了房門,重重把門摔上。
小春也是無奈,急忙去扶江澄。
“澄君大人,你趕緊起來吧,公主都讓你回去了,你就快回去,免得公主一會兒又變卦……”
說完趕緊拿手拍拍自己的嘴巴,這話說的不妥,公主一言九鼎,怎麼會變卦呢?
江澄跪了數個時辰,一直保持著腿腰背直直的一條線,看似瀟灑倔強,其實這身子都彷彿不是他的身子了一般,完全麻木了。
尤其是一雙膝蓋,跪在堅硬的青石板上,麻木中又帶著刺痛,若不是他出身於將門之家,這種痛苦恐怕早就忍受不下去了。
左右二人小心翼翼地扶他起身,麻木許久的兩條腿忽然有了知覺,但這種忽然而來的知覺卻並不好受,疼痛難忍又虛軟無力。
他想要靠自己的毅力獨自站立都沒有辦法,只好半靠在江風身上。
小春催道:“你們快回去吧!明天等邱公子醒了,差不多就可以放衛墨回去了,不必太為他擔心。”
兩人轉身要走,小春忍了忍,又走上前去,小聲道:“澄君大人,你以後就不要管邱公子的事了,免得惹得公主不高興……”
她沒說完,但覺得澄君大人應該也能懂——如今邱公子就是公主的心頭寶,碰不得的。
碰了就遭殃。
江澄的眼睛暗了下來,只是藉著夜色看不清楚,沉默片刻,對小春道了一聲謝。
昏暗夜色中,主僕二人的身影慢慢遠去。
小春看著有點難受。轉頭就把這一幕忘掉了。
她的身份可不是讓她去感受主人家的悲歡離合的。
江澄回了自己的院子,江風跑著去燒水,按理去廚房要水更快,但去了估計也是自己生火去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