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姿低頭給他上止血藥，問他：“疼嗎？”
沈程忍出一身冷汗。
“念念……”他伸手想去抓她。
被江念姿避開了。
“對不起……”沈程聲音低落。
江念姿重新拿了乾淨的紗布給他包紮好，從旁邊拉了條凳子坐在他面前，看著他說道：“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沈程，你知道嗎？醫生最怕看見的，是不珍惜自己身體的患者。而我不僅是醫生，還是你對象……”
他第一次看見江念姿這麼嚴肅。
沈程心裡沒來由地慌，總覺得要失去她了一樣。
他了解她的，她是那種看著溫柔，實際上非常執拗的人。
“念念，我錯了，對不起，下次再也不會了，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他習慣了她溫柔的一面。
認錯態度倒是挺積極，江念姿本來很生氣，看他這副模樣，又不忍心繼續兇他了。
她放軟聲音，說道：“我知道你們在外執行任務的時候，可能受過比這個更嚴重的傷，因為環境原因，都是隨便處理的，所以你可能覺得這不算什麼。”
“可是小傷不注重，有可能會帶來你自己都無法想象的後果，以前不在意，那是環境不允許，你現在就在部隊裡，沒有緊迫的任務必須要執行，也沒有敵人，你不該這樣隨便處理，明白嗎？而且你這只是不算致命傷，並不是小傷口。”
沈程聽她說得認真，知道她的用意，心情變得低落起來。
是他太想當然了。
他只是不想讓她跟著擔心。
沒想到讓她失望了。
他蹭過去，小心翼翼地拉著她的手，把她拉到懷裡。
他剛想說什麼，就聽她說：“我會擔心你的。”
江念姿沒察覺到他的小心翼翼，認真說道：“沈程，你不在意自己的身體，以後你出去執行任務，我會時時刻刻擔心著你，時時刻刻不安的。”
沈程瞬間愣住。
江念姿繼續說道：“我沒你想象的那麼堅強，你知道我聽我哥說你被手榴彈砸傷的時候，有多擔心，有多緊張嗎？”
聽著她細軟的聲音，沈程一顆心都化了。
他小心翼翼地攬著她的肩膀，把她拉開，這才發現她眼眶紅了。
如水明眸真的含著水霧的那一刻，沈程心尖尖都跟著泛疼。
“念念，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你別哭好不好？”
他雙手輕輕捧著她的臉，語氣溫柔到了骨子裡。
江念姿嘆息一聲，她不是因為他的傷難過。
是看到他身上各種各樣的傷疤，想到他可能在緊迫的環境裡，只能倉促解決，忍著傷痛繼續任務而感到心疼。
不過這些話，江念姿沒告訴他。
看著他溫柔的眉眼，江念姿道：“只有你在乎自己的身體，以後你的每一次出行，我才能心安一些，明白嗎？”
明白，沈程怎麼可能不明白。
她一說，他才發現自己有多混蛋。
他的職業，本就已經給了她不安全感，怎麼還能在平日裡不珍惜自己的身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