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丈紅終於還是顫抖著聲音低聲喊道，“二當家的，二當家的？”
雪野裡只有風聲呼嘯，卻沒有人回應她。一丈紅索性提高了嗓音繼續喊，“二當家的，沈維！”
喊了十幾聲後，一丈紅心裡越來越沉。她感覺自己快要被凍死了，身體在漸漸僵硬，風雪呼嘯中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聲音，“大當家的。”
一丈紅焦急地轉動腦袋尋找著聲音的方向，發瘋似的大喊，“沈維！沈維！”
“大，大當家的。”那個聲音又傳過來，一丈紅確定自己沒有出現幻覺，拄著粗枝循著聲音的方向踉蹌著腳步跑了過去。
聲音是從土路邊的一個亂草堆那裡傳來的，一丈紅連滾帶爬地趴在雪地上，翻開亂草，見到沈維正蜷著身子縮在草後，臉色早就凍得青紫。
“大，大當家的。”沈維見到一丈紅，眼睛裡好像露出一絲驚喜，但是臉僵硬得像塊石頭，他努力抬起手向一丈紅伸過來，一丈紅急忙也伸出手去，兩個人的手指剛剛接觸上，一丈紅就看見沈維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二當家的。”一丈紅慌忙丟下粗枝，爬過去抱著沈維的身體用力搖晃，沈維像死了一樣沒有反應。
一丈紅慌了，伸手使勁去掐沈維人中，好一會兒後沈維的身體動了一下，眼睛沒有睜開，嘴裡低聲呢喃，“娘，我不會死，我不會死。”
“二當家的，我不會讓你死。”一丈紅用力搬起沈維的身子，想將他背在背上，可是自己該死的左腿傷口處又痛了起來，她重重摔在地上，連帶著沈維也摔在一旁。
一丈紅才見到沈維剛才藏身的亂草地上有一灘血跡，她急忙爬到沈維身上，手在沈維身上摸索著，摸到沈維左小腿處停下，那裡有一片溼漉漉的冰碴，一丈紅抬起手一看，冰碴裡全是血塊。
“她奶奶的。”一丈紅罵了一聲，撐起身子努力站起來，她記得剛才尋找沈維的時候曾經見到遠處好像亮著幾點燈火。幸好今天是大年夜，農村人再節省，今晚也會點著燈火守歲。
透過漫天大雪，一丈紅找到亮著燈火的方向。她蹲在地上，雙手用力將沈維放在自己的背上，一手托住沈維臀，另一隻手抓住粗枝撐在地上，口裡發出一聲悶哼，她拄著粗枝硬是從雪地上站起身子。
狂風呼嘯夾著鵝毛般的雪花迎面襲來，讓一丈紅寸步難行，她只能咬緊牙關，拄著粗枝一步步向前走去。儘管一丈紅長得高大健壯，但身高畢竟比沈維矮了很多，她只能儘可能彎下腰，單手拄著粗枝，一步一步在雪地上艱難前行。
左腿上的傷口應該是崩開了，每走一步傷口那裡就彷彿有幾把刀在肉裡亂絞，沒過多久左腿就像被厚厚的冰塊裹住。
感覺到身後的沈維身子越來越沉，一丈紅有些心慌，一邊挪著腳步，一邊大聲喊著沈維的名字，耳邊似乎聽到沈維低聲嘟噥著，風雪中一丈紅也聽不清他在唸叨什麼，但她還是心中平安了一些，至少沈維現在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