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姐似乎心情不錯,嘴裡哼著一支小調,她搖下車窗,清爽的風吹進車裡,隱隱帶來一股蘭花的幽香,或者就是她身上的香水氣味。
陳知誠可以感覺到李小姐的目光總是不經意地落到他身上,他假作不知,眼睛直視前方,手裡緊握方向盤,頭腦裡卻始終還盤算著自己的心事。
“知誠,我看到顧鐵山走出來的時候,臉上也是心事重重的,和你現在一樣。”李小姐笑著,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陳知誠的臉頰。
陳知誠故意在臉上露出一絲詫異,“組長,你在門口等好久了?鐵山已經走了幾個小時了。”
“我一個人在家很無聊!”李小姐故意拉長聲音,“你又不在,我就開車到你們酒樓門口等你。在車子裡坐累了就出來站會兒,站累了就進車子裡坐會兒,然後就看到顧鐵山拉著張臉走出來,但他好像沒看到我。”
“組長您辛苦了。”陳知誠抱歉地笑了笑,故意嘆了口氣,“鐵山今天在滿鐵那裡好像還受了些氣,跑我這裡蹭飯。我問他出了什麼事,他也不肯說。”
“這個世道,誰活著都不容易。”李小姐很理解地點了點頭,旋即又笑了,“我剛剛聽到,你這個兄弟升官了,據說是少將師長,他很快就要跳出牢籠,飛走了!”
“什麼?鐵山要走了?”陳知誠吃了一驚,握著方向盤上的手不由也是一抖。
“聽說快了,我相信他現在還不知道。明天高良輔應該會和他談吧。”李小姐歪過頭,看向陳知誠,臉上難得有了一些正經的樣子,“你說,未來顧鐵山升官了,要是回來和咱們為些事兒鬧起來,你幫他還是幫我?”
“大家都是為了黨國效力,不會鬧出什麼事兒的。”
“陳知誠,我知道你在糊弄我,逃避回答。”李小姐話是這麼說,但卻笑得很開心,“但是,你沒有直接回絕我,我已經很開心了。”
夜色深沉,路邊偶爾會有幾個行人走過,但整個街道上卻只有他們這一輛車行駛著,路燈昏黃的燈光透過車窗照了進來,落在車裡兩個人身上,更增添了幾分夜的寧靜。
李小姐又開始哼起她的小調,這個曲調讓陳知誠覺得有些熟悉,似乎很久之前他在哪裡曾經聽到過,但此時他的頭腦裡有太多重要的事情需要考慮,無從去回憶。
翌日上午,陳知誠在恆濟藥鋪孫正文的木隔間裡坐立不安,心急如焚,他實在無法按耐住自己焦急的情緒。
一個小時前陳知誠被領到了這裡,孫正文卻始終不曾出現。按照他從顧鐵山那裡得到的情報,新京那裡後天晚上就會有人送地圖到哈城,現在留給組織反應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終於房門被人推開,陳知誠從椅子裡急忙站起,令他吃驚的是,進來的人不止只有孫正文一個人,緊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熟人,嚴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