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鐵山臉上露出一絲尷尬，“鐵雲，你說對了，白鳥小姐是和家裡鬧了些情緒，離家出走的。”
顧鐵雲犯了難，拿著那幾張紙沉思不語，從記錄上來看，第一次有目擊記錄是在去年二月份，也就是老嚴雜貨鋪暴露之後，而最後一次則是今年的一月，兩個月前。
看起來這位白鳥千惠子小姐在過去的一年時間，幾乎都在北平。顧鐵雲陷入深深的思索中，如果白鳥千惠子真的就是宋大虎所見過的，在老嚴暴露那天出現在雜貨鋪的特務白鳥，那她為什麼會出走，連憲兵隊都找不到她？
白鳥在怕什麼？她在躲避什麼？
“顧副局長，白鳥小姐的身邊還跟著一箇中國人小姑娘。”站在一邊一直保持靜默的高橋正一突然開口說話，他掏出一張照片重重拍在桌上。
顧鐵雲注意到顧鐵山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愕，只是這驚愕一閃而過，隨後他的臉上又風輕雲淡，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高橋正一放在桌上的照片上是一個十五六歲小姑娘的前身照片，她看著鏡頭，目光呆滯無神。
“這個小姑娘的名字叫做武欣心，小名是小菜心，從去年年初白鳥小姐就一直帶著她在身邊。”高橋正一冷笑，“顧副局長，兩個人在一起目標大了很多，你不會還是覺得難找了吧？”
顧鐵山和高橋正一最終還是沒有留在顧鐵雲家裡吃飯。王秀兒拎著菜籃和酒回來，見到家裡只有顧鐵雲一個坐在桌前，盯著一桌子的照片和紙發呆，她知道在這個時候不能去打擾顧鐵雲的思考，一個人默默將酒菜拎到灶房。
王秀兒做好晚飯，將飯菜端到正房時，顧鐵雲已經將桌面收拾好，將一個膠捲小心地交給王秀兒，“秀兒，明天務必一大早將膠捲送出去，記得進交通點的時候，在門口多等一會兒，見到進出那裡的人沒被搜查扣留，你再進去。”
王秀兒答應了一聲，將膠捲小心收好，抹了一把頭上的細汗，看著顧鐵雲嘿嘿笑了笑，“幸好大哥和那個日本人沒有留下來吃飯，我還真擔心我做飯的手藝會給你丟人呢。”
“他們過來可不是來吃飯的，再說我們家秀兒的手藝只會給我漲臉，不會丟人。”顧鐵雲笑著安慰王秀兒，抓起筷子來大口吃起飯菜。
王秀兒也笑了，這笑容只在眉宇間停留了一小會兒，眼中又露出些憂鬱，她抓起筷子，心事重重地挑了幾小口米飯塞進嘴裡咀嚼著，目光在顧鐵雲臉上晃了又晃，還是小聲問道，“鐵雲，我還是沒懷上，大夫給的中藥已經吃了三個多月了，你說，如果我沒有給你生個孩子，你會不會就不要我了？”
顧鐵雲笑著搖頭，“現在兵荒馬亂的，也不是個生孩子的時候。”
“可是，石堅同志不是說，我們有個孩子才可以讓別人不懷疑我們，可以更好地保護好你？”王秀兒還是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