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鐵山也微笑著從椅子裡站起，微微鞠躬還禮，與森村寒暄了幾句，見到森村仍然面露微笑沒有離去，他心裡略略有些驚訝，“森村君，你還有事？”
“是這樣的，課長剛剛找到我，說是讓我們過去一下。”森村說著，便在門口側過身子，抬起手臂，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是這樣啊，現在嗎？”顧鐵山心頭升起一絲疑惑。
“課長的原話就是，要我們立即過去。”森村微笑著點頭。
顧鐵山很爽快地拿起放在一邊的公文包，跟在森村身後走出門。森村沒有帶領顧鐵山向三樓渡邊理助的辦公室走去，反而是一路走出滿鐵的辦公樓。
“課長正在和新京的客人談話，他已經安排我訂了陳家酒樓的輔樓，請您在那裡等他。”
“陳家酒樓？”顧鐵山停下腳步，一股強烈的不安感覺讓他全身冰冷，站在面前的森村還是和以往一樣謙卑恭順，但不知為何，顧鐵山在森村的身上嗅到一股極度的危險氣息。
一道血紅的閃電突然撕裂天空，伴著滾滾雷聲，大雨如注澆下。
顧鐵山收回看向森村的目光，抬頭看了看天空，“這個天氣真是捉摸不定啊，早上還出著大太陽，現在居然下起這麼大的雨。”
“顧本組長，您說的是啊。日本有句老話，下過大雨後，地上才會露出石頭。”森村的笑更加謙卑，對著顧鐵山微微鞠躬，伸手請他走進停在門口的車裡。
滂沱大雨洗刷著哈城的路面，即便雨刮劇烈擺動，還是來不及將落在玻璃上的雨水掃掉，前方的視野模糊不清，車裡的空氣也異常潮溼凝重。
森村小心地駕駛著汽車，時不時微笑著說出幾個玩笑。顧鐵山心裡忐忑不安，但臉上還做出一副風輕雲淡的輕鬆樣子，和森村談笑自如。
十幾分鍾後，汽車緩緩駛進陳家酒樓輔樓的院子裡，陳知誠和柱子兩人各撐了一把油布傘，站在大雨中，早就在院裡等候。
見到汽車停下，陳知誠和柱子兩人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拉開車門，用雨傘擋住落雨，嘴裡大聲用日語說著歡迎。
陳知誠見從車裡走下的人居然是顧鐵山，臉上也不由露出一絲驚訝。還沒來得及說話，胳膊就被森村一把拉住，“聽說陳君，和顧本組長是朋友，要不要一起進去坐一下！”
陳知誠猝不及防，森村的力氣極大，手臂被猛一拖拽，他身體失去平衡，一下子摔倒在雨水裡，手裡的雨傘也丟到了一邊。
“森村君，我這位朋友就是個讀書人，腳又受過傷，那兒經得起你這一拽啊。”顧鐵山面露不悅走上前，故作不解地看向森村，“讓陳君進去是課長的意思？”
“那到沒有。”森村收起臉上的笑容，急忙深深鞠躬道歉，“顧本君，我只是見到外面雨大，不想讓您的朋友在外淋雨。剛才是我行為失當，請您原諒。”
顧鐵山冷著臉，搖了搖頭，轉過頭見到陳知誠一身的泥水，“知誠，這沒你的事兒了，你回去歇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