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零點,聖索菲亞教堂的鐘聲準時響起,莊嚴肅穆的鐘聲穿過細密的雨絲在漆黑的夜空上飄揚盤旋,幾分鐘後鐘聲平息下去,死一般的寂靜再次吞沒了整個城市。
娜塔莎遲遲無法入眠,她索性從床上爬起來,走到窗口輕輕拉開一小片窗簾向窗外望去。
細雨無聲飄落,遠方有幾簇星星點點的燈光帶來些許溫暖,燈光落到滿是雨水的窗戶玻璃上就變得朦朧起來,模糊不清,除此之外整個世界被黑暗籠罩,天與地混攪在一起無法分辨。
“睡不著?”維卡冰冷的聲音在身後傳來。
娜塔莎沒有轉頭,只是佇立在窗前,望著屋外的雨夜出神。
“一年了,整整一年了,我回來了。”娜塔莎在心裡默唸。
去年也是這個時候,娜塔莎不辭而別離開了陳家酒樓,跟著謝爾蓋叔叔去了滿洲里。
日軍在諾門坎戰役遭遇重大失敗後,雖然在滿洲里和哈拉哈河一帶還駐守著重兵,但是在邊界巡邏時卻不敢再輕易在邊境處製造事端,行事非常小心謹慎。
蘇聯國家安全總局在滿洲里有幾個很隱蔽的交通點,和蒙古接壤的區域甚至還有一個設施齊全的訓練場,娜塔莎在那個訓練場進行了整整一年地獄級的特工訓練,當她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她曾經還是 一個普通女人的時候,謝爾蓋給她和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的維卡一個任務,回哈城護送一個共產國際的代表回國。
娜塔莎帶著維卡回到哈城後,她熟門熟路地找到自己曾經租住的地方,那是一個靠近聖索菲教堂的三層小樓的頂樓閣樓,和以前一樣,屋頂還是會漏雨。
娜塔莎還記得自己以前住在這裡時,冬天很冷,夏天又酷熱難熬,那時候自己是多麼盼望有朝一日可以離開這裡,永遠不再回來。但可笑的是,等到自己再回到哈城時,她想到的第一個藏身之地還是這裡,而曾經攪得自己夜不能寐的教堂鐘聲卻讓自己如此牽掛,難以忘懷。
維卡見到娜塔莎默不作聲地站在窗邊凝視窗外,嘴角浮起一絲譏笑,“醒醒吧,這個世界沒有上帝,就算他存在,他也不會在意我們的死活,也許他連自己也救不了。”
娜塔莎還是沒有理睬維卡,她輕輕推開窗戶,冰冷潮溼的寒風夾著雨絲吹進屋裡,維卡低聲罵了一句,將蓋在身上的棉被裹得更緊,見到只穿著單薄睡衣的娜塔莎對自己無動於衷,只能惡狠狠地說道,“見鬼!你是不是想讓我們倆都凍感冒,明天,喔不,是今就不能去見瓦西里同志嗎?”
娜塔莎轉過頭,盯著睡在床上的維卡看了一會兒,抬手將窗戶關上,拉好窗簾,走回床上躺下。
屋裡沒有開燈一片黑暗,即使看不見娜塔莎,維卡還是可以感覺到她的同伴睜著眼睛沒有入睡,她還是忍不住開口輕聲問娜塔莎,“喂,你想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