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鐵雲心中忐忑,他無法說出他根本就不認識邵文成,今早他和謝文志說的所有關於他和邵文成相識的經歷都是石堅交代的,而他現在的身邊還站著一大群北平警察總局的高官們,他們已經知道了東城警局臨時更換了接待副局長的原因,這時不知有多少人期待著看到顧鐵雲和那位滿洲國總理秘書到底有多深的交情。如果讓他們知道顧鐵雲和邵文成根本不認識,那麼對於顧鐵雲和邵文成兩人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危險。
滿洲高官們一行人在北平市政要員的簇擁下向著入站口走來,他們的腳步離顧鐵雲越來越近,眼看就要走到眼前。
顧鐵雲只能強裝鎮定,故意保持著臉上嚴肅表情,對著走到面前的高官們一一舉手敬禮,眼睛卻在人群裡搜尋查找,糟糕的是,這次滿洲高官的人群裡有好幾個和他年齡近似的年輕男人,他們的目光又都同時落到他的身上。
突然人群裡有人高喊了一聲,“顧鐵雲!”
顧鐵雲循著聲音看了過去,一個站在一位關東軍少將身邊,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正對著他們這個方向揮手。
顧鐵雲心裡一鬆,也伸出手來對著那個方向揮了揮手,接著總局的高官們已經從他身前走過,和對面走來的滿洲高官們一一熱情握手,又將顧鐵雲介紹過去。
年輕男人也擠了過來,熱情地拉著顧鐵雲的胳膊,“鐵雲,這才幾年不見,你都長這麼高了,還成了副局長,太有出息了!”
“文成哥,你更厲害,總理秘書這排場氣質,剛才看到你下飛機,我都不敢上前認了。”顧鐵雲也笑著說,看見對面邵文成的目光裡也有了些釋然,兩個人都終於鬆了口氣。
顧鐵雲沒有再和邵文成閒聊,安排著負責禮賓的警察安排各位滿洲高官們分坐在早已等候在機場的一排排轎車裡。
顧鐵雲見到所有高官都上了轎車後,他才跳上停在最前的警車裡,警車拉起警笛,引領著車隊離開機場,一路向六國飯店而去。
北平市府在六國飯店為滿洲來的貴客們安排了隆重的接風晚宴,一位位重要人物在麥克風前逐一發言講話後,晚宴開始,各酒桌前觥籌交錯,高官們談笑風生。
邵文成人頗為活絡,端著酒杯到各個酒桌前敬酒攀談,不時發出爽朗的大笑。
顧鐵雲職位最低,坐在最偏僻的一個角落的桌前,他這一桌坐著的基本上都是和他同一級別的總局官員,上司不在,各官員們也少了些顧忌,不一會兒眾人就都喝高了,有幾個酒量差的已經趴在桌上。
顧鐵雲推說職責所在,滴酒未沾,吃了幾筷子飯菜後,便放下筷子。
沒過一會兒,果然邵文成端著酒杯走到顧鐵雲這一桌來,他身後還跟著幾個總局的高官。
“這可是我兄弟,以前在哈城的時候,我們兩家好得就像一家人。”邵文成滿面紅光,一嘴酒氣,明顯是喝高了,攬著總局汪局長的肩膀口齒不清地說著,又將顧鐵雲拉到身前,“鐵雲,下次一定要抽時間去新京,哥帶你去玩,介紹些朋友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