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來到北平,遠處的鐘樓和街邊的楊柳,連同路邊小販們的吆喝聲都是陳知誠記憶裡的樣子,似乎一切都沒有改變。
陳知誠坐在黃包車裡,身子隨著車子的行進而微微搖晃,早春的陽光落在他的臉上,帶來一些暖意,這種感覺似曾相識,陳知誠閉上眼,努力在腦海裡回憶著這個感覺,最後他還是放棄了,他的時間太寶貴,不能浪費在無意義的回憶裡,既然無法回到過去,他只能義無反顧向前。
“怎麼,想起以前的事兒了?”李小姐一身珠光寶氣,坐在陳知誠身邊,這個時節北平城已經開始揚起風沙,她掏出一塊白綢手帕捂住口鼻,不時不耐煩地咳嗽兩聲,轉過頭見到陳知誠正看著街邊出神,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是。”陳知誠點頭承認。
“你和顧鐵山在北平城才住了兩三年,我可是在這出生長大的。” 李小姐感慨著嘆了口氣。
“你是北平人?”陳知誠有些驚訝。
“我祖爺爺當年跟著曾國藩滅了太平軍,因功入了旗,據說那時候我們家在這四九城也挺風光的,但沒過兩代就敗落了,我爹託了個關係,把我送到日本待了幾年,我回來後家沒了,人也死光了。”李小姐看著路邊的房舍,無所謂地輕笑著。
“那你怎麼。。。?”陳知誠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我不會說。”李小姐看著陳知誠,莞爾一笑,“但有一件事可以讓你知道,我們兩個人早在日本就見過面,我請你跳過舞,你拒絕了,連正眼都沒有看我一下。”
陳知誠默然,轉過頭去不再說話,李小姐笑著將目光轉向路邊,不時指向某個地方,聊起一些往事,咯咯咯地自己笑個不停。
黃包車在一個裝潢考究的飯店門口停下,飯店大門上方的牌匾紅底金字,上面寫著福泰飯店四個大字。
胡四手裡拿著張報紙,坐在門口的一個擦鞋攤子上,眼睛瞟到李小姐和陳知誠兩個人坐著的黃包車停在飯店門口,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侍應生走上前從黃包車上拎起行李箱, 陳知誠先走下車,然後扶著李小姐款款下了車子。
“還是有自己的汽車方便。”李小姐撣著大衣上的灰塵,不屑地撇撇嘴,嘴裡撒嬌抱怨,“知誠,你看就這一會兒,衣服上落了多少土啊。”
“寶貝,知道你委屈了,你要是覺得北平住得慣,咱們以後就搬到北平來,也買輛車。”陳知誠笑著摟住李小姐的腰,李小姐嬌笑著點頭,兩個人並肩走進飯店裡。
剛走進大堂,陳知誠就見到老伍迎面走了過來,兩個人都是愣了一下,同時向對方伸出手去。
“陳老闆,在這能見到您,真是巧啊。”老伍握住陳知誠的手,目光落在站在一邊的李小姐身上,“這位就是李小姐?果然是明豔照人啊。”
陳知誠的臉上露出一絲尷尬,轉開了話題,“伍老闆,你這次到北平是來玩,還是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