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等到陳掌櫃拿定主意,到了七月底的時候,齊藍就來得少了,起初只是隔上兩三天,後來就不見了蹤影。
陳知誠沒有過問齊藍在忙什麼,他知道即使他問,按照齊藍的性格,她也不會告訴他。
李小姐的筆記本已經如齊藍答應的那樣,交到陳知誠的手裡。筆記本里記錄的事情很多,陳知誠拿著筆記本,坐在書房裡足足一天沒有出門。第二天,他安排柱子去了一個地方,取回了一些東西,又在書房裡坐了一天。
八月八日,蘇聯正式向日本宣戰,次日蘇軍調集一百五十萬軍隊向盤踞在滿洲的關東軍進攻。
八月十五日,一個等候已久的消息終於傳遍整個哈城,日本無條件投降了!
又過了不到三天,穿著土黃色軍服的蘇軍就已經出現在哈城。八月二十日,當蘇軍第一集團軍路上先遣支隊的隊伍開著坦克車,浩浩蕩蕩開進哈城的時候,哈城人民舉城歡慶,人民夾道歡迎,熱淚盈眶,在被日本人蹂躪了十三年後,哈城人民終於迎來了可以揚眉吐氣的一天。
然而歡慶的喜悅還沒有持續幾天,哈城人民就發現這些可愛的蘇軍士兵裡也有些人不是那麼可愛,甚至令人痛恨和煩惱不已。街上不斷出現三五成群的蘇軍士兵四處遊蕩,攔路搶奪路人財物,洗劫商鋪,甚至欺辱婦女。
一時間,哈城上下噤若寒蟬,商鋪歇業,女人不敢輕易出門。
陳知誠對外面發生的一切失望而且憤怒,但他的心裡還是多少有些期待,蘇軍和日本侵略者不一樣,那些做壞事的士兵只是極個別的害群之馬,蘇軍的紀律部門不會對他們放縱。
陳知誠常常會煩躁不安,在過去超過百年的時間裡,他腳下的這片土地戰亂不停,大多數時間都在被各國強權用槍炮佔領和掠奪。他深深知道,真正能守護這個國家和人民的,只能是他們自己,依靠他人,只能最終成為那些強權的附庸。
然而,祖國你何時才能強大?
陳知誠越發焦急難耐,他不想每天躺在家裡無所事事,他需要儘快恢復好身體,儘快可以回到工作中去。
剛剛在院子裡走了幾十步,陳知誠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一層細汗,左腳腕那裡的傷處痛得厲害,每走一步就像有一柄鋼刀又刺了進去。
“大哥!我這剛一沒留神,你就跑出來了!”陳知晴挎著個菜籃子推開側門,見到大哥又偷偷在院子裡走路,她急忙將手裡的籃子丟在地上,小跑著上前扶住大哥,嘴裡大聲喊了起來,“醫生說你的腳還沒好利索,你現在不能走路!”
“幾個月不走路,我怕到時候我都不會走路了。”陳知誠被妹妹扶著坐到樹蔭下的一個木椅子裡,從扶手上抓過 一個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憂心忡忡地向門外看了一眼,“小妹,外面現在怎麼樣?”
“外面到處都亂得厲害,好多老毛子兵攔在路上搶人東西。” 陳知晴皺起眉頭,眼睛裡多了很多擔心恐懼,“大哥,你說日本人剛投降,老毛子又來了,這到什麼時候我們才有太平日子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