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誠發了瘋似地將車開上山路,車子在山路上劇烈顛簸,齊藍的身子被高高地掀到空中,又被重重摔在座位上。
陳知誠聽到身後的座位那裡傳來齊藍痛苦的驚呼聲。
“齊藍,你醒了?”陳知誠喜出望外,又有幾顆子彈射進車廂,啪的一聲,前窗玻璃被擊碎,大塊的玻璃碎片傾瀉在陳知誠身上,他的臉上手上有好幾處被劃破,血流如注。
“知誠,是你嗎?”齊藍迷迷糊糊坐起身子,子彈咻咻從頭邊飛過,讓她的頭腦一下子清醒過來,她從腰間摸出手槍握在手裡,牽動了肩膀上的傷口,讓她眉頭緊皺。
“齊藍,我會在前面轉彎的地方停車,到時候你立刻跳下去!”陳知誠騰出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膠捲,“這是軍統的絕密級密碼本,你一定要將它交給組織。”
“知誠,你受傷了?”齊藍沒有去接膠捲,目光落在陳知誠滿是鮮血的手上,不禁輕呼出聲,見陳知誠沒有回答,她的聲音頓了頓, 又冷聲問道,“你又要拋下我?”
“齊藍,你比我優秀,你活下來可以為國家做更多事。”陳知誠目視著黑暗的前方,雙手緊握方向盤,輕聲說道。
“我問你,你心裡是不是一直就想拋下我,不想見我?”
陳知誠語塞,他抬眼在後視鏡裡看到齊藍的眼睛已經紅了,不由得心裡一痛,曾經在心裡盤桓數千次的話終於敢說出來,“齊藍,我寧願死一千次,也想和你在一起。”
車廂裡沒有人再說話,車後射來的子彈如同密集襲來的冰雹噹噹噹地擊打在車身上。
“好。”齊藍輕聲說了一個字,轉過身抬起手裡的手槍對著車後的卡車連開數槍。
車後的卡車司機中彈,手裡的方向盤失去控制,車子在一個拐彎處衝出山路,沿著路邊的山坡一路翻滾下去,伴隨著一陣劇烈的爆炸聲,一道火光從山坡下升起,衝向天空中。
陳知誠驚魂未定,猶豫著停下轎車,深夜的山路上異常安靜,除了山坡下不時傳來一兩聲人垂死的哀鳴聲和汽車油箱的爆炸聲,別的什麼聲音都聽不見,幾分鐘後,連那些聲音也消失了。
齊藍推開車門,搖晃著身子走出車外,向著山坡下的方向望了過去,嘴裡好像低聲說了句什麼,身子一軟,便倒在地上。
陳知誠也急忙推開車門,小跑上前,從地上抱起齊藍,見到她又暈了過去。藉著月光,陳知誠這才發現齊藍半邊身子都已被鮮血浸溼,臉上早就沒了血色,蒼白如紙。
陳知誠再次慌了神,這種感覺和去年除夕的那個雪夜何等相似,那個寒冷的晚上顧鐵蕾在他的懷裡逝去,難道今晚他還要用同樣的方式再眼睜睜地看著齊藍離開他?
強烈的恐懼幾乎要將陳知誠的心臟攪碎,他將齊藍抱上車,顫抖著手腳啟動汽車,車子發出一陣刺耳的的摩擦聲,但卻紋絲不動。
陳知誠又試了幾次,車子還是趴在路上,他將臉湊近儀表盤,該死!居然這時候汽車沒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