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屋門,範筱菁的心臟還是劇烈跳個不停,她在心裡暗罵自己,原本引以為傲的冷靜縝密,怎麼剛一接觸到危險,自己就這麼膽小沒用。
在黑暗的屋子裡坐了好一會兒,範筱菁好不容易才將自己的情緒調整過來。她站起身子,在頭頂找到電燈拉繩,電燈剛被拉亮,屋外的院子裡響起一陣嘈雜聲,接著咚的一聲,屋門被人從外面重重撞開。
幾個警察慌慌張張地從屋外闖了進來,抬著手裡的步槍,將黑洞洞的槍口對著範筱菁,尖著嗓子喊著,“不許動!不許動!”
範筱菁嚇了一跳,身子往後退了幾步,大聲喊著,“你們什麼人啊?要幹什麼?”
警察看到範筱菁手裡沒槍,而且只有一個人待在屋子裡,臉上明顯鬆弛了一下。
一個滿臉胡茬,樣子很兇,像是警察頭目的人瞪著眼睛向前走了幾步,對著範筱菁上下看了看,轉過頭對著身後一個大個子年輕警察挑了挑下巴,“二愣子,去叫那個姓孫的過來認人。”
那個叫二愣子的警察答應著跑了出去,警察頭目旁邊一個黑臉的警察端著槍小心走上前幾步,在警察頭目耳邊小聲說道,“宋大隊,要不要把這個女共黨先綁了?這些人都不怕死的,別等會兒搞什麼撞牆,咬舌的,連個活口都沒有。”
“屁話!老黑,你睜開眼看看,這個小妞有一點像女共黨的樣?”宋大隊不耐煩地衝著老黑擺了擺手,一轉頭看見二愣子已經帶著一個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便指著範筱菁問中年男人,“老孫,你看這個妞是不是你說的女共黨?”
老孫猶豫著伸出頭仔細看了看站在對面一臉緊張的範筱菁,還是有些沒法確定,嘴裡嘀咕著,“好像不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兒什麼好像?”宋大隊更加不耐煩,瞪著眼睛吼了起來,“不是你說在這兒看到那個女共黨了,弟兄們滿天下的和你跑了一天,老子又從局子裡調了這麼人和槍過來,你一句好像是,又好像不是,耍我們玩呢?”
老孫有些怕了,聽到宋大隊身後的那些警察們也開始發起牢騷,他急忙扯著嗓子,指著範筱菁喊了起來,“就算這個女的不是我們要找的那位,她也有可能是共黨!他們那一套我太清楚了,找一個模樣差不多的擋在前面,掩護真的那位逃掉!我們抓著這個女的,審一下也能找到那個女的。”
“什麼這個女的,那個女的?”宋大隊摘下自己的警帽,給自己扇著風,一臉不屑,“老孫,你知道只要在四九城裡住著的,大家都是打著骨頭連著筋。我們沒理由抓人,人家二姑父三大爺的一頓電話打過來,我們還不得給人再送回去,臨了沒功勞不說,自己都可能脫了官衣,回老家種地去。”
宋大隊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眼睛還是看向範筱菁,“說說吧,妞,你啥情況,幹嘛大晚上不回家,在這個車行裡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