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誠冷冷瞥了胡四一眼,邁步走了進去,門在他身後被輕輕帶上。
雅間裡,溫先生穿了一身灰布長衫,戴著副金絲眼鏡,手裡端著一個茶碗,正坐在一張紅木椅子裡悠閒地品茶。
抬眼見到陳知誠走進房間裡,溫先生也不站起,只是微笑著對陳知誠指了指他身邊另一張紅木椅子,輕聲招呼,“ 知誠,一起喝杯茶如何?”
陳知誠默默走到椅子前坐下,端起放在身邊矮桌上的茶碗,淺淺喝了一口茶水,卻不說話。
“ 怎麼,你就不問問我這次過來找你是為了什麼事兒?
“ 您要是想說,自然會說。” 陳知誠盯著自己手裡的茶碗,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如果您也想著要在哈城搞什麼暴動,我就提醒一下,昨兒這裡剛剛公審槍斃了一個什麼二十七軍的中將軍長。”
“ 姜軍長心他也是身不由己,上面那些人一直拿話拱他,他自己腦子也亂了,也不想想在城市裡搞暴動的事兒從來就不是國府擅長的,共黨又一貫喜歡發動老百姓,他的下場就可想而知了。”
“ 既然您都知道哈城現在是共黨的天下,這裡到處都是他們的耳目,您還敢堂而皇之地跑到酒樓來,不怕被人發現?”
“ 被人發現?” 溫先生呵呵笑了笑,搖了搖頭,“ 有你陳知誠身上的這個共黨做擋箭牌,我怕什麼?”
“ 看來溫先生還是懷疑我是共黨?”
“ 知誠,大家都是聰明人,連高良輔那個笨蛋都能懷疑你是共黨,難道我還看不出?” 溫先生臉上的笑容未變,但看向陳知誠的眼神卻尖銳起來,“ 我可以百分百確定你就是共黨。”
陳知誠心裡一驚,但臉上還是露出冷笑,目光向門外瞟了一眼過去,“ 沒有想到為了殺我,還需要您這位高手親自出馬?”
“ 殺你?” 溫先生笑著搖了搖手指,“ 知誠,您可想多了! 剛才我已經說過,大家都是聰明人,既然是聰明人,就應該知道人要在這個世道里想安身立命,就不能把事兒分得非黑即白。在我看來,你既是國府軍統特別行動小組的組長,也是共黨的情報人員。這兩個身份看似對立,水火不容,但你卻在其中游刃有餘,存活到現在,這隻能說明你的想法和能力遠非常人。而我這個人又特別惜才,不忍心傷害像你這樣的能人,同時我也相信,你不會出賣我,所以我今天過來見你非常安全。”
陳知誠越發摸不清溫先生的想法,只是輕聲嗯了聲,便又垂頭抱著茶碗輕抿著茶水。
見陳知誠又不說話了,溫先生輕咳一聲,“ 知誠,今天我過來就是想問你一句話,想聽聽你對未來的打算。”
“ 能有什麼打算。” 陳知誠長嘆口氣,將身子懶懶地靠在椅子靠背上,“ 溫先生,實際上你不說我自己心裡也清楚,我這個人本來就不擅長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現在腿腳又成了這樣,組長的差事我是無能為力了,今後我就希望可以平平安安地活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