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誠語塞，用力捶了捶自己發脹的腦袋，低聲嘟噥著，“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好像白鳥和千葉美惠他們不應該就這麼坐視不理。”
“別想那麼多了，過一天是一天吧。”顧鐵山無所謂地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個貼牌，扔到陳知誠面前，“知道你一直掛念這個玩意，以後你收著吧。”
“鐵牌？黃金地圖鐵牌？”陳知誠手裡緊握鐵牌，不禁驚呼出聲，“鐵山，這個鐵牌怎麼在你這兒？”
“還不是千葉美惠那個娘們。知誠，你記得我們去年在滿洲里抓住趙子明的那次，千葉美惠單獨見我的時候，將這個鐵牌還給我了。”顧鐵山見到陳知誠看著手裡的鐵牌，眼睛裡幾乎噴出火來，長嘆一聲，“就是你別太高興，人家已經說了，這個鐵牌上的地圖根本就不是勝山埋黃金的地圖，沒用！”
“不是勝山地圖？那牌子上的地圖是哪兒的？”
“誰知道？當初我老爺子看不懂日本話，找的人可能也不太懂。你想，千葉美惠怎麼說也是個日本特工，就算看你陳知誠再順眼，也不可能把這麼重要的地圖給你。”
陳知誠眼裡的光芒暗淡了下去，手裡仍緊握著鐵牌，有些不解地看向顧鐵山，“鐵山，這個鐵牌好歹也是你們顧家的傳家寶，你不自己留著，幹嘛交給我？”
顧鐵山放下酒杯，沉思片刻，才輕笑一聲，看向陳知誠，“知誠，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怎麼回事？”陳知誠大驚。
“今天下午高良輔讓我去見他，給了我一個少將師長的委任狀，說重慶那邊要我以顧家當家人的身份去招降通化那片的綹子。這個伎倆我太熟了，重慶不會看著那些人馬落到我顧鐵山手裡，用完我這一次，肯定就會滅了我。”
“你可以不去！日本人還沒有被趕走，國民黨那裡已經開始在大肆搜刮，收羅地方武裝，不就是為日本人走後再次壓榨老百姓做準備，你不能為虎作倀。”
“沒用的。”顧鐵山悽然搖頭，“重慶那邊已經大張旗鼓地用我的名字和綹子們聯繫，日本人很快就會知道我軍統的身份。再說，還有千葉美惠，那個白鳥，本來就知道我的身份了，為了保護他們小日本的那點兒家底，這時候也不會和我講什麼情面。話說到最後，你以為日本人會相信我這一個中國人給他們搬運黃金，還不是想把我利用完後，再幹掉我。”
陳知誠默然垂頭不語，將一大杯酒灌進嘴裡，臉頓時紅得像要滴血。
“算了。”顧鐵山從陳知誠手裡奪下酒杯，呵呵一笑，“我顧鐵山爛命一條，死前總得做點人事。地圖我幫你去拿，相信黃金交到你們手上，總比讓重慶那些渣滓吞進他們肚子裡好。”
顧鐵山說完，便搖晃著身子從椅子上站起，也不和陳知誠打個招呼，拿起放在一邊的公文包，踉蹌著腳步打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