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鐵雲也急忙說道，“書樑，謝局都這麼說了，你再氣下去也沒意思了。你想，我們謝局也不容易，局子裡那麼多人，他怎麼能夠保證下面那麼多人都認識你程公子，難道要把你照片貼牆上，讓他們都要見著你繞著走？”
黃副局長和謝處長也都笑了，又說了些場面話勸慰程書樑，程書樑終於臉上神色緩和了些，舉起酒杯和謝文志碰了碰。
酒桌上的氣氛融洽了些，程書樑拉著身邊的男人介紹給謝文志，“謝局，這是我發小，石堅，我這次去滿洲就是專門拉他過來和我一起幹，以後我北平的生意就由他來幫我。”
石堅微笑著站起來向謝文志敬了一杯酒，又倒了杯酒敬顧鐵雲，“顧科長，早就聽書樑說你年輕有為，今日初次見面，還請以後多多關照。”
顧鐵雲也站起來笑著和石堅碰了杯，心裡卻愈發相信自己的記憶不會有錯。
酒席上觥籌交錯，眾人相談甚歡，謝文志興致很高，和黃副局長，謝處長一起拉著程書樑聊得起勁，顧鐵雲和石堅兩人只是微笑著坐在一邊，偶爾插上一兩句話調節氣氛，酒卻喝得不多。黃副局長最先醉倒，身子軟軟地從椅子上滑了下去，謝處長也臉色發白，喊著不能再喝，顧鐵雲急忙走出飯館，叫了黃副局長和謝處長的司機們進來，將他們攙扶了出去。
酒席散去，顧鐵雲在門口送謝文志上了轎車，看著轎車緩緩離去，轉過頭見到石堅和程書樑兩人還站在門口沒有離去。
顧鐵雲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石堅搶先開口問道，“顧科長，今天酒喝多了，我們找個地方喝些茶醒醒酒？”
顧鐵雲點了點頭，三人並肩向不遠處的一處茶館走去，茶館夥計領著三人走進二樓一個安靜的包間，程書樑打發夥計離開，走到門外，將門在外面關上。
石堅在一個椅子裡坐下，顧鐵雲一臉緊張地盯著石堅，嘴唇翕動幾下卻沒有說話。
“怎麼？認出我了？”石堅微笑著問道。
“您是趙先生，十年前您帶著我和陳知縝他們一起為李大釗先生舉行公祭，後面聽說您被警察抓了。”
”後來我被轉到蘇州軍人監獄關了幾年，國共合作後才被組織營救出來。”
“那這一次您到北平來。。。”顧鐵雲急忙問道，話聲一頓，急忙又住了口。
石堅微微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包茶葉，輕輕放在桌上，“西湖明前龍井的新茶，老家人昨兒個才帶來北平的，特意帶了些過來請您嚐嚐。”
顧鐵雲的心又開始狂跳，臉上卻不動聲色，從桌上拿起茶包放在鼻下輕輕嗅聞，“好茶，我聽說西湖邊上吳家茶莊的龍井茶最香，您的茶也是在那裡買的？”
“這個茶是從茶農家直接收的， 味道肯定更好。” 石堅笑著答道。
顧鐵雲再沒懷疑，大步走上前，向石堅伸出雙手，聲音顫抖著說道，“我已經等了半年了，以為組織已經放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