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橋正一不情願地點頭答應,顧鐵山沒有再停留,帶著身後的幾個憲兵匆匆跑出門去,跳上早已停在路邊的憲兵隊卡車,向白樺樹酒館疾馳而去。
卡車在白樺樹酒館門口一個急剎,顧鐵山跳下車,路邊沒有看見齊藍的黑色轎車,他稍稍放了放心,帶著憲兵踹開酒館大門,衝了進去。
阿歷克塞早已不在酒館裡,顧鐵山見到站在角落,正盯著自己嚇得目瞪口呆的白俄女人,他快步走上前,揪著女人頭髮拽到面前,惡狠狠地喊道,“阿歷克塞呢?”
“他剛剛被人接走了。”女人嚇得腿都軟了,站都站不住,大聲求饒,“軍官大人,我可以把錢還給您,我只是在這裡打工的,賭場的事情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什麼錢?”顧鐵山愣了愣,問道。
女人哭喊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卷鈔票,雙手顫抖遞了過來,“軍官大人,阿歷克塞那個混蛋,給了我這些錢,說您想賭兩把,要我帶您到下面去看看,我就知道這麼多。”
“那你說的,今天下午來的德國佬,又是怎麼回事?”顧鐵山怒吼著喊道。
“都是阿歷克塞要我說的,我沒有見過什麼德國佬今天過來。”女人倒在地上,嚎哭起來。
顧鐵山只覺得頭腦裡一陣眩暈,他急忙向身邊看過去,監視阿歷克塞的年輕男人也早就不見了蹤影。
顧鐵山勉強扶著身邊的桌子,盯著白俄女人一字一句地問道,“接走阿歷克塞的車子是不是一輛黑色轎車?”
“是的,是的,我見到了,車牌上好像不是我們這裡的。”白俄女人急忙點頭說道。
果然是這樣,顧鐵山心裡一陣冰涼,猶豫著不知道是否該出門去追。身後的憲兵走上前來,大聲說道,“顧本君,我們現在追還來得及,去邊境的路只有一條,現在又下著雪,我們追著車轍,很容易就可以抓到他們。”
顧鐵山猶豫良久,還是咬咬牙,說了一聲,“追!”
正如憲兵所說道,滿洲里通往蒙古邊境的道路只有一條,可是雪地上的車轍印卻很混亂,至少有五六輛汽車剛剛從這裡駛過。
黑夜裡,卡車的車燈在紛飛的大雪中射出兩道雪亮的光柱,顧鐵山坐在駕駛室裡,只能見到前方十幾米的一小塊距離,再遠就是無盡的黑暗。
顧鐵山一瞬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難道自己真的成了日本人的鷹犬,要將爪牙伸向自己患難相交的朋友,他希望那輛黑色轎車永遠不要出現,至少在今晚不要出現。
車子開了兩個小時,前方的道路上還是什麼都看不見。憲兵一邊開車一邊開始抱怨,“這雪下得真是太大了,現在已經是零點了,怎麼會有人在這樣的天氣裡逃出去?”
顧鐵山故意長長嘆了口氣,正要安排車子回去,憲兵突然興奮地伸出手,指向前方,大聲喊道,“前面有一輛黑色轎車!”
顧鐵山大腦的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眯起眼睛看過去,果然在前方的路邊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看車牌正是齊藍那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