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誠不容置疑地強調,又從灶臺那裡抓起一個熱水袋,用手試了試溫度,塞到齊藍的手裡,“ 還有,以後別總忘了熱水袋,可以塞到衣服裡,護著肚子,又暖和又擋風。”
“ 好。”齊藍答應了一聲,接過熱水袋抱在手裡,臉上笑得更甜,“ 行,明天下午日解連到學校搞活動,所有日本教員都要參加。王主任說了,明天就上半天班,我下午準定去醫院。”
突然好像想到什麼,齊藍從軍裝口袋裡摸出一封信,遞給陳知誠,“ 差點忘了,今天收到一封從哈城寄來的信,看字跡應該是知晴寫的。”
“ 小妹來信了?”陳知誠接過信打開,湊在桌上的油燈邊仔細看著,眉眼裡卻露出一些無奈。
“ 知誠,是爹酒樓生意的事情?”齊藍有些擔心。
陳知誠默默將信放在桌上,輕輕搖頭,“ 爹在去年底見我們倆成了親,就張羅著把酒樓又辦起來了。反正現在哈城實際上掌權的還是過去那幫人,爹知道該怎麼和他們打交道,生意做得還行。但小妹說爹現在還是為老家的事鬧心,爹之前和我商量,說是想整修一下老家的宅子,再多買些地。我當時想著,小七在哈城確實也不大方便,如果遇到之前認識他的那些國府的人,對他對我們都不好,我就讓他去老家修宅子買地。”
“ 小七這個人,我覺得不錯啊,人聰明又實誠,他難道把事辦砸了?”
“ 不是。”陳知誠苦笑著搖頭,“他事情辦得太好了。就爹想著讓小七帶過去的錢,能買個七八畝地就不錯了,結果是小七愣是從一個日本開拓團員的手上買了整整三十畝地。”
“ 三十畝地?那你們家不是要成地主了?”齊藍驚呼出聲,“你老家就在通化邊上,組織在那裡正在搞土改,如果你們家被定個地主成份,那可就出大麻煩了。”
“ 麻煩已經來了。小七已經回到哈城,他對爹和小妹說,他已經極力去向負責土改的同志解釋,說那些土地是他剛買的,沒有剝削農民的歷史。但土改隊那些同志聽不進去,還是給我們家安了一個地主的成分帽子,土地和老宅都被沒收了。爹從我們前幾次行動裡,能估摸出來我們和組織有些關係,說要安排小七來通化找我們倆,讓我們出面和組織解釋一下,能將老宅和土地還給我們,最差情況是,老宅和土地不要了,但是扣在我們家頭上的地主帽子一定要摘下來。”
“ 看來爹不糊塗,這個時候,沒了土地是小事,腦袋上扣了個地主成分的帽子那才是大事了。”齊藍看著陳知誠勸說道,“知誠,你先別急,我明天和王主任說說這個事情,他應該在土改工作組有認識的人,請他幫咱們解釋一下。畢竟我們的事情就放在那裡,剛買的土地,沒有剝削農民的歷史,不能被劃成地主剝削階級。”
“ 看來也只能這樣。”陳知誠只能苦笑著看著齊藍點頭,“沒有想到我們為了打倒剝削階級奮鬥了這麼久,自己卻被劃成了剝削階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