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三雄一把將驚慌失措的大竹森也從地上拉起,拖著他一路向監獄的圍牆那裡走。沿途亂哄哄地有很多軍官士兵對著小松三雄敬禮,說著什麼,小松三雄一概不理,只是拖著大竹森也往圍牆裡走。
圍牆好幾處地方都被炮彈炸塌,一兩百個關東軍的士兵躲在一個個矮牆或者石頭等障礙物後,端著槍對著院子裡的幾幢樓裡瞄準開槍。樓裡對著院子的窗戶窗框玻璃早就消失不見,一條條火舌從一個個黑窟窿裡跳出,子彈傾瀉而下,收割著院子裡的一條條生命。
“ 成田大佐呢?” 小松三雄拉住身邊一個尉官,大聲問道。
“ 成田大佐閣下手臂被彈片劃破,正在後麵包扎!” 尉官支支吾吾地回答,抬眼看了一眼冷著一張臉的小松三雄,聲音壓得更低,“ 小松大佐,我們手上武器不夠,傷亡很大。”
“ 混蛋!你們還配說自己是大日本的戰士!只會縮著脖子趴在地上,等著被支那人開槍殺死嗎?” 小松三雄指著對面樓上噴射出來的槍火,對著身邊的軍官士兵大聲怒吼,“ 都給我往裡衝,衝進去殺光裡面所有的支那士兵!讓我們大日本的旭日戰旗在那裡飄揚起來!”
小松三雄隨手撿起腳下一個倒斃士兵的步槍,塞到大竹森也手裡,“ 你,也給我往前衝!不是他們死,就是你死!”
“ 小松大佐,我是一個醫生,沒開過槍啊!” 大竹森也嚇得都快哭了。
“ 混蛋!你還不知道,這裡已經不需要醫生了!拿不下這個監獄,我們就都要死在這裡!” 小松三雄掏出手槍頂在大竹森也的額頭上, “ 反正人都會死,你可以選擇死得像個男人,像個勇士,要不就讓我開槍打爛你的腦袋!”
沒有選擇!大竹森也只能硬著頭皮抱著步槍,和其他士兵一起不要命地向監獄大樓裡跑。
子彈在頭頂咻咻飛過,炮彈激起大片的泥沙如同暴雨淋下,身邊不時有人中槍,如同失去支撐的稻草人一樣頹然倒地,嘴裡發出驚恐的哀嚎聲。大竹森也只是拼命埋著頭向前跑,他知道自己哪怕停下一秒,他就會成為倒在地上的那些血肉模糊屍體中的一員。
“ 醫生,救救我!” 一個倒在地上,斷了一條腿的傷兵抓住大竹森也身上的白大褂,發了瘋似地大喊,“ 我在日本還有老婆孩子,我不能死在這裡!”
“ 我不是醫生!” 大竹森也扭過腦袋,他雖然因為沒有救助傷兵而心裡內疚,但他沒有說謊,戰場上哪有端著槍往前衝的醫生。
可是傷兵還是抓著大竹森也的衣服不鬆手,子彈擊打在兩人身邊的雪地上,激起一片片泥沙。
砰的一聲槍響,一個士兵衝到兩人身邊,對著地上的傷兵腦袋開了一槍,傷兵身子一震,就倒在地上死了,抓著大竹森也衣服的手也鬆開。
“ 你殺了他?” 大竹森也驚得目瞪口呆,面前的士兵有些眼熟,肯定是他的病人,但他卻想不起來這個士兵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