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官的怒吼聲打斷了柴田那幾個人的哀嚎,他們都將頭低了下去。
軍官的目光又怒視環顧四邊站著的戰俘們,聲音更加嚴厲冷峻,“ 你們這些人都死有餘辜!想想看,在過去的十三年裡,你們都做了什麼,強搶明奪,殘殺無辜,你們沒有一個人的手上不沾滿鮮血。即便這樣,我們在去年你們投降後,還優待你們,讓你們過的日子比這裡的老百姓都要好!而你們卻沒有反省感恩,再次拿起屠刀去砍殺那些被你們欺辱,又大度原諒你們的人!你們自己想想,還配活在這個世界上嗎?”
現場立刻安靜下去,只有風聲在耳邊呼嘯。
柴田那一幫人已經被拖到十幾米遠的江岸邊,被扔到雪地上,那些人身子癱軟倒在地上大哭起來,一排士兵大步走到他們身後,將槍口對著他們的腦袋,一聲口令後,齊聲射出子彈。
大竹森也被槍聲驚得身子一驚,眼見著柴田他們的屍體被像扔個破麻袋一樣塞進了江面上的冰洞裡,他的心也好像一起沉入了江底。
“ 我們都會下地獄的。” 大竹森也無聲地在心裡默唸。
“ 他們是朝鮮義勇軍的,我們殺了他們太多人,今天也算是還賬了。” 遲田好像在用最後一絲希望,轉頭向遠處望了望,終於還是失望地收回目光,小聲嘟囔,“ 真倒黴,如果今天是支那兵在這裡,也許我們還能活呢。”
前面的戰俘們被依次處決,那個滿臉胡茬的軍官手裡抓著個本子,冷著一張臉大步走到大竹森也的隊伍前,眼睛向著戰俘隊伍裡看了看,便轉頭對著看押士兵大聲喊了聲什麼,指著江邊做了個手勢。
大竹森也和一眾戰俘十幾個人被押到江邊,跪在雪地上,頭頂的雪花撲簌簌落下,大竹森也早已凍僵的臉上還是能感覺到一點點清冷,有人在放聲大哭。
“ 就這麼死掉了?” 大竹森也氣喘吁吁地看著身子下的冰面,之前死去的人的鮮血已經結成了片片冰渣硌得他膝蓋很疼,一個冰洞就在他身前。
“ 馬上我的屍體也會被扔進這個洞裡吧,然後被江裡的魚吃得乾乾淨淨。那些中國人這麼恨我們,也許他們會吃那些魚,就像吃我們的肉一樣。” 大竹森也又自嘲地苦笑,“ 也許中國人不會吃那些魚,和我們沾上邊的東西他們都會覺得噁心。”
深吸一口氣,大竹森也閉上了眼睛,他似乎可以感覺到腦袋後有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等了許久,奇怪的是始終沒有聽到槍聲。不單是他們這裡,連旁邊的江岸那裡也沒有了槍聲。
大竹森也僵硬著身子緩緩轉過身去,將眼睛眯成一條線,他們身後那些持槍士兵們已經將槍口收了回去,那個滿臉胡茬的軍官身邊多了幾個人,其中一個人好像是一個蘇聯軍官,他們正小聲說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