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秉承笑著點頭,走到桌前,抓起話筒,打了個電話出去。
沒過一會兒,宋大虎黑著一張臉走進門,眼睛只是在屋裡眾人身上掃了掃,就徑直走到一邊的沙發裡坐下,掏出支菸點上,狠狠吸上一口,也不說話。
“你個大虎啊?這幾天不是一直纏著我,現在怎麼不說話了?”謝文志抬起手指著宋大虎,笑著問道。
“現在還有啥可說!”宋大虎惡狠狠地將手裡的煙在菸灰缸裡摁滅,拍了拍手,從沙發上站起來,“我宋大虎雖說是個粗人,但也不傻,後面不管是國府,還是共黨,他們誰過來接這四九城,都肯定要殺些人立威。我這雙手過去可沒少殺他們兩家的人,現在不走,還等著被他們抓著砍頭啊。今兒就給各位道個別,我估摸著以後大家也沒有再見的機會了,咱們各自保重吧!”
宋大虎說完話,對著屋子裡的幾個人抱了抱拳,轉身就要往門外走。
“大虎,你等一下!”謝文志急忙叫住宋大虎,轉過頭看向趙秉承,“秉承啊,你把他們的委任狀拿出來吧。”
趙秉承笑著答應,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從抽屜裡抽出兩張紙出來,走到顧鐵雲和宋大虎身前,各人遞了一張過去。
顧鐵雲眉頭微蹙,心裡暗笑,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果然,趙秉承遞到他手裡的正是簽發給他顧鐵雲的委任狀,職位沒有改變,只是簽發的政府不是日偽華北政務委員會,而是換成了國府。
但他還是在臉上故意裝出一副大吃一驚的樣子,還沒等他開口說話,宋大虎已經大叫了起來,“局長,這是咋回事?小日本剛投降,你們咋就有重慶那邊的任命了?你們不會早就私通那邊了吧?”
“大虎,看你這話說的。”趙秉承無可奈何地苦笑,“我們都是中國人,和國府聯繫,怎麼能叫私通呢?”
“秉承說得對,我們這叫棄暗投明。”謝文志也笑了,“幸虧秉承看得遠,去年他回來後,就和我說過這事。我本來想著如果日本人撐不住了,我就歸隱山林了,但是一想,下面還有鐵雲,大虎你們這些年輕人,我就覺得我必須為你們做些事,不但要保護好你們,還要幫你們奔個前程。”
“局長,趙副局長,謝謝你們的好意了。”宋大虎重重搖頭,將手裡的委任狀扔回到桌上,“上頭的事情我也不懂,我就知道重慶那邊和共黨他們兩家還在合作抗日。我還是那句話,我現在收了這個委任狀,別那些人反過頭來,給我一個秋後算帳,我到時候找誰去買後悔藥去!”
“宋大隊長說得有道理。”顧鐵雲長嘆一聲,“局長,趙哥,我和你們不一樣,我手上有兩條共黨的人命,按照他們做事的風格,我留下來肯定要死,我只能走了。”
謝文志和趙秉承互視一眼,彼此都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鐵雲,大虎啊,我就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覺得日本人垮臺後,國共合作還能繼續下去?”謝文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