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還沒想殺人，他奶奶的，就給別人惦記上了！” 沈維額頭上青筋暴起，瞪起眼睛對著轎子外的航校方向怒吼，但腳步卻不敢再往那裡走上一步。
“ 沈維，你說你過來沒想打仗，但你這在門口擺開的陣勢讓別人怎麼看都不相信。” 陳知誠端起酒杯，淺飲一口，抬起眼皮瞟了一眼滿臉驚疑不定的沈維，輕笑一聲，“ 老實對你說，你就算能打進這個大門，你也拿不下航校！幾個小時前，小松三雄為了航校裡面的幾架飛機，親自帶著幾十個人過來搶，結果全軍覆沒，最後就他一個人逃出去了。”
“ 小松三雄已經來過這裡了？” 沈維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變了。
陳知誠點了點頭，向著轎子外的綹子們望了望，轉過頭看向沈維笑了笑，“ 沈維，如果你覺得你手上的這些人能比小松三雄的關東軍那些人強，你可以現在就命令進攻，我給你們做嚮導。”
沈維愣了片刻，突然笑了起來，“ 陳先生，你不會像戲本里諸葛亮那樣給我來唱個那什麼空城計來忽悠我？”
“ 沈維，如果我想害你，剛才就不會提醒你不要往外走。” 陳知誠面露不悅，指了指轎子門口，“ 你可以站在那兒試一試，看會不會有人開槍？”
沈維臉上陰晴不定，目光向轎子門口看了又看，終究還是不敢向那裡走過去。許久之後，才猛地轉過頭，一臉驚疑地看向陳知誠，“ 陳先生，你真的不是共黨？”
“ 沈維，我從來沒說過我是共黨。” 陳知誠放下酒杯，沉下臉來，“ 我身份有些特殊，抱歉不能和你細說。但有句話是真的，我不想看你這麼白白送命，三年前，我對你說過，希望你可以做個好人，現在還是這句話。”
“ 好人？” 沈維在嘴裡輕聲唸叨了一句，嘿嘿冷笑，正要開口說話的時候，突然一個綹子慌慌張張地爬上轎子，嘴裡喊著，“ 大當家的，不好了，城裡的崽子傳消息過來，說日本人打敗了！”
“ 什麼？日本人真的敗了！” 沈維眼裡露出一絲詫異，隨即臉色就冷靜下來。
“ 沈維，現在你已經有了不攻打航校的理由，下面就輪到你還我這個人情了。” 陳知誠抓起放在一邊的柺杖，撐著身子站了起來，瞥了一眼滿臉緊張的沈維，沉聲說道，“ 讓我留在航校。”
“ 陳先生，可是我得到上峰命令。。。” 沈維臉上神情鬆了鬆，可還是故作猶豫。
“ 沈維！” 陳知誠打斷沈維的話，“ 大家都是聰明人，你知道守著航校的那些聯軍不會眼睜睜看你把我帶走，你還知道現在你要趕快脫身，如果讓那些當兵的知道外面日本人失敗了，內外夾攻的人就變成了你，到時候你可就真的跑不掉了。”
見沈維目光還是閃爍不定，陳知誠輕笑一聲，“ 而且，我可以保證讓你安心撤退，沒有人會在後面追擊你！”
沈維的目光在陳知誠和航校那裡來回看了又看，最終還是下了決定，臉上又浮起之前的冷笑，“ 陳先生，就按你說的，我撤軍！記得，欠你的人情，今天我沈維已經還清。”
十幾分鍾後，陳知誠撐著柺杖站在航校大門口的沙包防禦工事旁，齊藍面色平靜，站在他身邊。在他們面前，綹子們簇擁著沈維那頂大轎子倉皇離去。
“ 陳同志，你真厲害，真的就說動那些綹子們走了？” 小馮一臉興奮地在旁邊喊著。
“ 不是我厲害，是他們得到消息，說城裡日本人的暴動失敗了。” 陳知誠微微搖頭。
“ 真的？日本人輸了？” 身邊所有人都是愣住，然後幾乎一起發出激動的歡呼聲。
“ 知誠，消息準確嗎？” 齊藍聲音也有些顫抖。
“ 應該是吧。” 陳知誠眯著眼睛盯著綹子們撤退的身影若有所思。
“ 可惜不能把這些綹子留下！” 排長金勇瞪著綹子們的背影不甘心地喊了一聲，抓下自己頭上的軍帽，狠狠地摔在積著白雪的沙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