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幹你孃的,姓沈的,你他孃的禍害的是我親妹夫家。”孫老八大怒,從椅子裡跳起來,抓起放在面前的茶碗向沈維砸了過去,惡狠狠地大罵,“ 老子要宰了你,給我妹妹家報仇!”
沈維早有準備,一閃身躲開砸過來的茶碗,臉上還堆著笑,“ 孫大當家的,他們也沒跟我說起過有您這號親戚。就算猜出我是綹子,您妹夫一家人可還盡是巴結我,說我如何英雄好漢的。我就奇怪他們咋不說您英雄好漢呢,是不是,看不上您手上那點兒人馬?”
孫老八更加惱火,嘴裡亂七八糟地罵個不停,衝上前要和沈維拼命。怎奈他已經好多年沒有下場和人打架,自己身體又肥胖笨拙,跑了幾步就氣喘起來。乾脆心一橫,從腰間摸出手槍握在手裡。
“ 孫大當家的,使不得!” 高振山早就從虎皮椅子裡站起,站到孫老闆和沈維兩人中間,瞪著眼睛,伸手攔住孫老八。
“ 高振山,你他孃的也敢攔老子?也不想想當年你怎麼舔老子腚溝子,說好話的。”孫老八兩眼赤紅,見推不動高振山,一急眼,揮著手槍指著高振山也罵了起來。
” 孫老八,告訴你,我們大當家的早就看不慣你這狗日的。今天,你就別指望走出這個門!”沈維躲在高振山身後大聲喊道,說著,將一隻手槍塞進高振山手裡,“ 大當家的,我聽你的,今天咱們宰了這隻肥豬過年!”
沈維嘴裡喊著,伸手猛地在高振山身後一推。高振山本就身上有傷,又被孫老八和沈維兩個人的喊叫聲搞得腦子都亂了,身子不由自主,跌跌撞撞地撞向孫老八。
砰砰砰,連續幾聲槍聲響起,高振山瞪著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孫老八猙獰的肥臉,感覺胸口那裡傳來一陣劇痛,身子一軟,便倒在了地上。
“ 呸,就你們這些狗日的,還想算計老子。”孫老八對著倒在地上的高振山吐了口唾沫,抬眼看過去,才發現沈維早已不知去向。
孫老八不敢在這裡再待下去,急忙轉頭向大堂門口那裡跑,嘴裡大聲喊著自己下面的綹子,卻聽不到任何人回答。
“ 孃的,麻煩了。”孫老八停住腳,心裡有一股不祥的感覺。
咕隆隆,三個黑乎乎的東西從門外扔了進來,一直滾到孫老八的腳前,正是他帶過來的三個綹子的腦袋。
孫老八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尿都被嚇出來,溼透了自己的褲襠。他連滾帶爬地躲到大門後的一個屋角,顫抖著嘴唇,緊握手槍,不敢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門外只聽到夾皮溝的那些綹子們鬧鬧哄哄地不知在忙什麼,卻沒有人從外面衝進來。
孫老八再也支撐不住,爬到門邊,將手槍遠遠扔了出去,高舉雙手大喊,“沈二當家的,哦不,沈大當家的,我孫老八投降了,我青溝樑子的人馬槍都是你的,你留我一條命就行。”
“ 留你一條命?”沈維的聲音從孫老八身後的黑暗裡傳了過來。
孫老八驚恐地轉過身,見到沈維冷笑著從黑暗裡走出,他的身後跟著密密麻麻一大群獰笑著的綹子。
沈維默默走到孫老八身邊蹲下,轉過身子瞟了一眼躺在血泊裡早已死去的高振山的屍體,轉回頭冷笑著看向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孫老八,“ 孫大當家的,為了抓你這條肥豬,老子算計了可是大半個月,你說,我能放過你嗎?我沈維最恨別人罵我娘,你剛才罵了那麼多句,我想給你個痛快都不行了。”
孫老八最後一線希望也沒了,身子像灘爛泥趴在地上哀嚎。
沈維面無表情地站起身子,微微轉過頭,對著身後小跑著過來的銅錢,輕聲丟下一句,“過小年了,殺豬,剝皮,餵狗。”
銅錢大聲答應著,轉過頭大聲招呼身後的綹子幹活。
沈維一個人緩步走出大門,落日最後的餘暉落在他的臉上,將原本蒼白的面頰映出一股病態的紅,如同塗上了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