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近處都是槍聲和喊殺聲,間或還能聽見老百姓垂死絕望淒厲的尖叫淹沒其中。
千葉奈美被姐姐一路拽著,從一條條巷子和街道里飛快跑過。她不敢抬頭,子彈的呼嘯聲好像就一直貼在頭頂,腿腳沉重得像灌了鉛,肺也快炸了,但她還是不敢停下。姐姐在前面一直對她喊,現在休息就意味著死亡。
終於姐姐的腳步緩了下來,槍聲也逐漸在身後遠去。
千葉奈美腳一軟,身子重重摔在雪地上。姐姐伸手將她從地上拉起,指著前面的幾幢樓,“ 奈美,我們到醫院了,跑進去就會安全一些!”
“ 姐姐,我們回到醫院了?” 千葉奈美氣喘吁吁,腦子裡還亂得厲害,“ 我們不逃了?”
“ 我有些東西放在我的診室裡,沒有那些東西,我們出不了城。” 姐姐隨口說了一句,頭髮被汗水浸溼貼在臉上。她緊張地向醫院裡望了望,深吸口氣,眼睛裡都是憂慮擔心,嘴裡喃喃自語,“ 醫院現在還算安全,但後面就難說了。”
姐妹兩個小心走進醫院大門,大廳裡安靜得可怕,頭頂的電燈投下昏黃暗淡的的燈光,但卻見不到一個人影,空氣裡卻似乎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臭氣味。
“ 奈美,小心,這是人血的氣味。” 姐姐小聲喊了聲,拉著千葉奈美向一樓一個角落處跑去。
千葉奈美心裡怕得厲害,手腳也僵硬了,身子重重撞到身邊一個小推車上,小推車打著轉衝向樓梯下的一個空間。
哐啷一聲,小推車好像撞到什麼東西,車子翻倒在地,掉了一地的針管藥瓶。
“ 我不殺人,我不殺人!” 一個男人從樓梯下發了瘋似的跑了出來,嘴裡大聲喊著。
“ 大竹軍醫?” 千葉奈美認出那個男人居然是大竹森也醫生。
姐姐快走幾步,搶到大竹森也身後,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拎到千葉奈美藏身的角落。
“ 我不殺人,我不殺人!” 大竹森也幾乎要將自己的腦袋藏進褲襠裡,還閉著眼睛在喊。
姐姐一個耳光打在大竹森也臉上,“ 大竹軍醫,睜開眼,我是千葉美惠!醫院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 千葉醫生?” 大竹森也終於敢睜開眼睛,見到面前的人真是千葉美惠,臉上又驚又喜,“ 真的是千葉醫生!”
“ 還有我!” 千葉奈美在一旁提醒。
“ 哦,千葉護士也在!” 大竹森也對著姐妹兩個微微點頭,旋即眼睛裡又露出恐懼,“ 柴田隊長他瘋了,還有小林,宮本,反正所有人都瘋了!他們殺支那病人,還逼著其他人和他們一起殺人!說誰不去殺人,就是叛徒,就要被他們殺掉!我是醫生,我只會救人,從來沒殺過人!也不敢殺人!”
“ 姐姐?” 千葉奈美的心都在抖,伸手抓住姐姐的手,感覺好像摸到一塊冰上。
“ 那些聯軍士兵都上過戰場,怎麼可能會被醫生護士殺死?” 姐姐聲音很冷,還是不敢相信。